肉丝肌理软嫩,嚼着满是油香。
吃得尽兴处,啜一口汤。微咸的鲜气顺着舌尖漫进喉咙, 不油不腻,清爽开胃, 让人忍不住喝了个干净。
“高兄, 这咸菜肉丝面当真好吃, 我都想再来一碗了。”
高兄下意识点点头, 突又想到什么,急忙拦住好友。
“不可不可,要是再来一碗, 一会儿的快餐和炒米饭,可就吃不下了。”
好友听此停住了脚步,但仍十分渴望地盯着面摊,舔了舔嘴唇,“高兄,那家咸菜肉丝面里的咸菜实在美味,我从未吃过。快餐店里也有卖吗,你不是说他家咸菜可以单独买吗,我们到时候买上几瓶。”
高品目露迟疑,“这…店里的咸菜确实可以单独买,但是这个面里的咸菜,我却未在店里吃过。”
好友听后大惊,“什么!难道…难道这面摊老板骗咱们?”说着袖子一挥,“这也未免太无耻了些,虽然……虽然他这面很好吃,但也不能打着顾大厨的旗号骗人呀。”
这位好友为人最是诚实,见不得有人坑蒙拐骗,当下就要找面摊老板理论,被高品拦了下来。
“你先别急,我先叫来面摊老板问问,万一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好友听后只能压下内心的焦灼,点了点头。
高品将大家吃完的碗拢在一起,喊了张春来一声,待人走近后,问道。
“请问,这咸菜真是顾大厨提供的?”
张春来接过汤都喝得一口不剩的空碗,“那是自然的,我这手艺都是顾大厨给教的呢。”
“那这咸菜,我怎么没在店里见过。”
张春来立即猜到面前这几个小公子想问什么,笑了一下,“顾大厨说这咸菜味淡,配白粥可以,配米饭就不够味了,所以店里没上。不信你们一会儿进去买饭时可以问问,我张记面摊在码头开了好多年了,浇头是顾大厨提供的事,附近人都知道,我不会骗你们的。”
说着端着碗筷便离开了。
高品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将心中的疑惑暂且压下。待买饭时,再向顾大厨问个清楚。
一晃眼,便到了午时。
高品与三名好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待木门一被拿下,就跟着人流往前走,不过半炷香功夫,就进了店内。
高品没忘记今日特意带好友来的目的,扬扬手将跑堂大娘喊来,要了两张购买蛋炒饭的字条。
谁知却被告知,今个没有蛋炒饭了,只有酱油炒饭。
高品有些急切问:“怎么没有了,酱油炒饭又是什么。”
李秋分笑着道:“您好几天没来我们店里了吧,我们老板怕顾客吃腻了蛋炒饭,早早就说从今天起开始做酱油炒饭。酱油炒饭具体怎么做的我不清楚,反正味道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们刚刚都尝过了,您放心点。”
高品恍然大悟,他确实好几日未来了,倒是不知道店里的炒饭已经换了花样。
不过酱油炒饭也可,想来顾大厨做的定不会差。
只是他心中仍有些想吃蛋炒饭,许是那日惊艳一瞥却没吃到,在他心中留了些许执念。
“那以后都做酱油炒饭,不做蛋炒饭了?”
“那倒不是,我们老板说了,隔几天就换一种炒饭。具体换什么,会提前给大家通知,不爱吃的就不用特意来排队了。”
“了解,那给我那两张酱油炒饭的纸条。”
李秋分从腰中挂着的钱袋里拿出两张写着炒饭的字条,却并未递过去,而是指了指通往后院的那处过道,那里已经排了个不长的队伍了。
“领了炒饭券就得去那边排队,不能再买快餐了。一旦发现重复购买,以后都不能再给了。”
高品点点头,拿着炒饭券与一好友前去。到了排队处,发现前面打饭的竟是顾大厨。
他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是平日里用来装米饭的大木桶,今个里面装的却是酱油炒饭。
排到跟前一瞧,粒粒米饭褪去原本的乳白,裹上了一层透亮的酱色。深褐中泛着浅红,像被夏阳染红的稻谷。
其中还间或落着一些金黄的香干、鲜绿的葱花和被炸得干焦的猪肉粒,绿得鲜活、黄的温润、酱的诱人。
凑近细闻,酱油的醇厚咸香更为浓郁,里面还混着清浅的米香,共同凝成了一股踏实的暖意。
端过酱油炒饭,高品没忍住,先自己小小尝了一口。
米饭吸饱酱汁后带着微微的焦香,咀嚼时还能尝到香干的紧实弹牙,以及混着葱花和猪油粒的辛香,层次十分丰富。
咽下后,唇齿间仍有淡淡的酱味回甘,干爽不腻。
高品甚是满意,香得连咸菜的事都忘了,只顾着尽快找个位置坐下细细品尝。
还是好友小声提醒,他这才幡然想起,急忙端着炒饭又走了回去。
“顾大厨,外面张记面摊卖的咸菜肉丝面里的咸菜是你提供的嘛,我怎么没在店里见过。”
顾岛停下打饭的动作,给出了和张春来一样的答案。
“那是榨菜丝,味道偏淡,配饭不是很合适。但你若是想吃的话,我可以去库房取一些。”
高品欣喜若狂,盘子差点扬起来,“真…真的可以嘛!”
“那有什么不行,店里的咸菜本就是随饭菜免费提供的。”
说着手下快速给面前人打好饭,没一会儿就从后面端出一大盘已经切好的榨菜丝。
“这便是了。”
高品瞧着与自己今早吃的那碗面里的咸菜是一样的,顿时放下心来。
拿起专夹咸菜的筷子,厚着脸皮往炒米饭里夹了一大块,这才离开。
没找到空座,高品便端着饭菜,等将负责打快餐的两名好友盼来。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像小老鼠般,叽叽喳喳吃得正香。
就在这时,忽听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四人回头看去,就见一长脸瘦高男人,手中举着一纸条,正冲顾岛大声嚷嚷。
“我有纸条,凭什么不给我打饭。”
顾岛好心与他解释,“这不是我们店里的纸条。”
男子先是一愣,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他将纸条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再次举起,只是这次声音就没有刚刚那么有底气了。
“不可能,这纸条是…是我好友转给我的,怎么可能不是真的。我瞧着跟他们手里的纸条并无差别,你是不是弄错了。”
顾岛瞧着男子的不对劲,从一旁放置回收纸条的盒子里,随意抽出几张给男子看。
“这才是我家的纸条,你那个纸条虽然字体很相似,但右下角的符号却模仿得很拙劣。并且我这个符号并非胡乱画上去的,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虽然真正带有这个字符的纸条还没到我这,但我敢肯定你这个不是我画的。”
男人依旧不愿承认,咬死道:“我瞅着明明没有什么差别,你哪里看出来的,是不是不愿意给我打饭。”
顾岛见怎么说男人都不听,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不信你可以让大家看看。”
大家接过顾岛手里的纸条,对着男人手里的仔细看,可惜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什么不同来,就在男人庆幸时,高品挤了进来。
“让我看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高,单字品,是县城崇文书局的。平日里对书画颇有研究,或许我能看出这到底是不是出自一人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