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晃动了下拳头。
金宝却依旧满脸不在乎,反倒嬉笑地看向顾岛。
“顾老板,你帮我把钱给了吧。我不让你白给,等会儿我给你说个好消息。”
顾岛没说话,只是蹙眉看着他,不明白金宝到底想干嘛。
他不说,金宝也不说,两人就这样气氛诡异地隔空对视。
忽的,顾岛开了口,“我凭什么相信我,毕竟你的名声并不是很好。赌博、偷钱,现在又骗我的食客!”
金宝像是被顾岛的话刺痛了下,面色一僵。眼中很快燃起一簇怒火,有些狂躁道。
“放屁,我金宝行得正坐得端,好堵、骗人的事我金宝做了我认。但偷钱,顾老板,这个恕我就不能认了!”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和缓了许多,“顾老板,不过上百文,对您来讲小钱而已。但我给您的回报,绝对让您物所超值!”
几个被骗的食客一会儿瞧瞧金宝,一会儿又瞧瞧顾岛,劝道。
“顾老板,我看这金宝就是拿不出钱,故意瞎说呢。他偷账上的钱,叫孙掌柜赶出来的事我们也听过。而且你看这满地的酒瓶和骰子,说不定钱都让他赌光,买酒喝了。”
说着瞪着眼看向金宝,“金宝,今天这事,我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骗人,我非揍死你。”
说完准备离去,顾岛却将他们拦住,从兜里拿出铜板,一一发过去。
几个食客接过,都一脸懵。
“顾老板,你这是……”
“虽是金宝骗的你们,但我们快餐店也有一定的责任。今天的炒饭我是不能给大家了,但大家这个损失我得补偿。”
几人拿着钱都十分不好意思,尤其是为首的人,他刚刚还误会顾岛是故意为难他,冲顾岛大呼小叫的。
“顾老板,到底是我们粗心大意才导致被骗,让你给我们补,我们……”
顾岛将他们伸回来的手掌一一推回怀里,“大家收下便是,我也有我的私心。”说着看向一旁,已经重新恢复一脸懒散模样的金宝。
众人会意,抓着钱便准备离开,将地方留给两人。
等人都走光后,顾岛寻了个板凳,坐在金宝对面,声音平淡。
“现在可以说了吧。”
金宝却没回答,而反问顾岛。
“你觉得我偷钱了吗?”
顾岛拧起眉心,上下打量金宝。见他原本有些昏醉的目光,在此刻凝成了沉实的光,便也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来之前,我曾跟告知我消息的人探听了些你的情况。他说你虽嗜酒、好堵,但在杂货铺干的这十年间,并未传出手脚不干净的名声。我刚又观察下你的房间,虽然乱糟糟的,但家具都完好,还有一些不算名贵,但也小有价值的书画。若你真到了需要贪账上钱来还赌债的地步,家中一定不会如此。怕是不管值不值钱,早就被你变卖了。但结果显然不是,所以我觉得,你不大可能会贪钱。”
金宝低声笑起来,渐渐笑声冲破喉咙,连肩头都因用力的喘息而微微颤抖。
眼角似有泪珠沁出,混着笑意滚落,滴在床褥上。
“我金宝虽嗜赌好酒,但我行事磊落,绝不做那偷鸡摸狗之事。那个孙贵,我不过不满降工钱,他就污我名声,说我偷账上的钱。还将我像我像垃圾一样撵出来,我跟他干了十年,他就这么对我。
顾老板,我想你一定很好奇卢家让人来闹事时,孙贵为何要在旁说那些话吧。”
顾岛知道他说的是曹婆娘的事,下意识问道:“为何?”
金宝笑起来,压低声音,几乎在用气音说,“那是因为有人让他这么干,那人就是县城客香来的房老板,房岭。”
顾岛刚舒展开的眉尖再度重重皱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宝敛下眼皮,陷入回忆中。
“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我去给孙贵送账本,偷听到他与人交代事情,说什么要趁机将你拉下来。那时孙贵正嫉妒你店铺生意好,嫌杂货铺生意不像你那快餐店一样迎来客往,要给我们几个伙计降工钱。我本就心生不满,不愿答应,听到此事后,便一时动了别的心思,想以此来要挟孙贵,让他消了那心思。谁知孙贵不仅不答应,还将我臭骂了一顿。”
金宝说到这,翘起一条腿,“不过孙贵了解我的脾性,知道这一顿臭骂还没办法令我完全屈服,于是便告诉了我真正的背后主使,那就是房岭。他知道我常在赌坊混,房岭的名字不会没听过。我确实被吓到了,之后再没敢提这事。本来准备待事情平息,我就自己走人,好远离这些纷扰,谁知——”
金宝眼中迸出两道恨意,“谁知他竟污蔑我,说我贪账上的银钱,当众将我赶了出去。我金宝从我爷爷那辈起就做账房先生,从未干过这种龌龊事。他不过仗着背靠房岭,趁机欺辱我罢了。我金宝虽贪生怕死,但我也并非毫无骨气。”
说着看向顾岛。
“我看到你掰倒卢家后,便觉得你有些手段,便想将此事悄悄透露给你,让你去收拾那个姓孙的。谁知姓孙的让人盯着你那快餐店,我也没办法靠近,只能寻了这个法子,让你来找我了。”
末了,他从一旁捞出一个酒瓶子,仰头将剩下的酒全部灌入喉中。灌得太急有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到脖颈,金宝抬手随意抹去。
“顾老板,我说的这个好消息,没让你的钱白掏吧。”
顾岛消化了会儿,点了点头,“没有,物超所值。”
金宝哈哈大笑起来,“顾老板,怪不得你那些食客都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你不光厨艺好,人也不错,我很喜欢。”
顾岛:“那我谢谢你的认可了。”说着话头一转,“你的目的既然是把我引过来,那你刚刚故意激怒那些人做什么。”
在顾岛看来,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让他不由得怀疑起金宝刚刚话语的真实性了。
金宝捏紧酒瓶,“谁让那些人当初说我闲话,他们认识我吗,了解我吗,就敢斩钉截铁地说了偷了账上的钱。要不是为了引你过来,那钱我是断不会还给他们的。”
顾岛:……
他挑起眉梢,“那你现在告诉我,就不怕被房老板报复了。”
金宝冷哼一声。
顾岛刚要感叹,金宝是个人物时。
就见他突然身子灵活地从床上跳起,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个大包裹,面色急惶道。
“我怎么不怕呢,那房岭背后是谁,县城赌坊,那是我个小人物惹得起的。再说了,这明明是你们几家的事,为何要把我牵扯进去。我早都准备好了,等你一来,我就立马撤,到时看他们去哪寻我去。”
说着快速下床穿鞋,走到顾岛身边时,一脸郑重如托孤般拍拍他的肩膀。
“顾老板,你还年轻,本事也大,这些人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走到一半不忘回头叮嘱顾岛。
“切记,一定不要放过孙贵那个铁公鸡。老子给他干了十年了,工钱一毛没涨不说,还敢给我降钱。一定要把他搞成穷光蛋,我看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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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金宝:一个只是不想降工钱的卑微打工人罢了!
第82章 立冬饺子
等顾岛追出门外时, 哪里还有金宝的身影,早已脚底抹油,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顾岛摇头苦笑, 便准备家去。
拐过巷子口,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激动地跑过去, “小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