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盼秋,没事吧。”
盼秋眼里包着泪,“姑姑,我腿疼。”
王春梅心疼得不行,盼秋是最疼他的大哥唯一的闺女,因此她一直拿盼秋当自己的亲闺女疼爱的。
带盼秋来跟顾岛相看,她虽然也存了些自己的小心思,但也是真心想给盼秋找个好婆家。
王春梅一把将盼秋搂进怀里,“我的盼秋呀,没事吧,快让姑姑看看。”
柳婶子也赶紧上去查看 ,她虽不喜王春梅,但对盼秋这小丫头倒是不讨厌的。
盼秋被扶到椅子上,又疼又气得不停用帕子抹眼泪。因为这,顾岛几人倒也不好离开了,其他村民也极有眼色地散了。
王春梅坐在盼秋旁边,拉着她的手,“我的盼秋,有的人怎么心这么狠,就这么把你丢下去。”边嚎边时不时撇景尧一眼。
顾岛来了气,声音也不自觉重了些,“王婶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若不是小尧抓的那一下,盼秋姑娘怕是摔得更惨吧。”
柳大嫂:“就是的呀,谁不知道小尧身子不好。盼秋这丫头虽不胖,但重量也在这摆着呢。小尧能抓住都不错了,王婶子你怎么还反咬一口呢。”
柳大嫂因王春梅在外面说柳婶子坏话的事本就看她不顺眼,这会儿就趁机骂了起来。
王春梅一会儿看看顾岛,一会儿又看看柳大嫂,心里明白是这么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怪罪。
景尧面无表情地瞧着她,顾岛没这看出这两人想干嘛,他却是瞧出来了,这是想将盼秋许给顾岛了。
一想到这,景尧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平常从不对女人动手的他,也一个没忍住,将盼秋丢了下去。
这会儿冷静下来,对盼秋有几分歉意。但让他出口道歉,他却是不愿张嘴的。
他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王春梅那头好不容易在盼秋的安抚下心头的憋闷消散了些,这会儿见景尧这么一副样子,怒火当即休一下重新冒了上来,阴阳怪气道。
“小岛,不是婶子说你,这娶妻当娶贤,这样恶毒、善妒的可不行。不像我家盼秋,不仅人长得漂亮,性子也好,贤良淑德的,关键还能生。盼秋她娘可是一连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呢,最后才要了盼秋这个小闺女。谁要是娶了我们盼秋呀,那真是说不出的福气好命。”
顾岛越发听不下去了,刚想出声,景尧按住他,笑着看着王春梅,“婶子说的是,盼秋妹子可许了人家。”
王婶子话头一滞,不明白景尧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被他骂得想通了,知道自己没法生育到底不行,想把盼秋娶回去给顾岛生孩子。
王婶子一下来了劲,眉飞色舞的,“没呢,我家盼秋还没许人家呢。”说话时眼神直往顾岛身上瞟。
景尧:“盼秋妹子这么好,怎么到现在还没许人家。可惜我们家顾岛已经娶亲,不然……”
王春梅使劲摆着手,“什么不然的,小岛这样的好男人,在村里打着灯都难寻。哪怕是做小,也是我家盼秋的福气,你说是吧盼秋。”
盼秋眼尾染着浅红,娇羞颔首,望向景尧的目光也柔了几分,俨然是瞧自家人的熟稔模样。
景尧眸色沉得似浸了墨,胸腔里翻涌的妒意灼得他心口发紧,硬生生深吸了三口气,才将那股翻搅的涩意压下。面上强装出几分满意,缓声说。
“那可再好不过了,家里的活计正多得做不完呢。婶子不知道,这饭馆生意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大清早便要起来备菜,晌午还得守在店里跑前跑后。好不容易歇业了,还要为下午的开张做准备。忙完这些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又得接着招呼客人。直忙到天擦黑,关了店门,这才能歇息。我瞧盼秋妹子是个利落能干的,她来了,我也能松快几分。”
说着眼神亲热地瞧着盼秋,“你知道我这身子不好,以后你进门了,可得多帮我分担些。”
王盼秋眼神无措地看向王春梅,这可跟她当初说的一点也不一样呀。
她答应来相看,是想嫁进去享福的,可不是给人当牛做马的。
王春梅递给盼秋一个安抚的眼神,笑容有些僵硬道:“小夫郎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岛这饭馆生意好,无论在码头还是村里,都是人人尽知的事情。这么赚钱的馆子,怎么可能连个干活的都请不起。”
景尧苦笑,“婶子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家小岛是个心善的,念来吃饭的大都是码头干活的脚夫,价钱定得都不高,分量给得还极多。更别提只要来了店里,咸菜、大骨汤什么的都是免费吃。别看快餐店一天经营得热闹,吃饭的人排长队,但一天算下来根本赚不来几个铜板,反倒累得人浑身疼。不过以后就没事了,盼秋来了就好了。”
“咔嚓、咔嚓”,盼秋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随即一寸寸裂开,眼底的雀跃瞬间褪个干净。
她眼睛瞪得如见鬼一般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进了顾家的样子。
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忙活,直熬到天黑透了才能回房歇着,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便是他爸那头拉磨的小毛驴,怕也比她往后的日子舒坦些。
盼秋听得后背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色都白了几分。颤巍巍撑着身子起身,声音发虚:“那个……我身子好多了,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话落不等旁人接话,转身便疾步往外走,脚步都带着慌。
王春梅伸手想拦,指尖只捞到一片衣角,终究拽了个空,只能对着两人尴尬笑了笑,打圆场道:“我这侄女,向来风风火火的。那啥,小岛,你们忙,我也先回去了。”
两人走后,顾岛长松一口气,赶紧跟景尧解释,“小尧,我可不知道她们存的这个心思,我也从没想过娶别人。”
景尧扭过头去,“我恶毒、善妒,还生不了,确实没有盼秋妹子瞧着喜人。何况,人家还长得好看呢。”
“好看”这两个字,景尧还故意学的刚刚顾岛的语气,咬得格外的重。
顾岛:……
青天大老爷呀,他刚刚真不是那个意思。
“小尧,我就是跟她客气一下而已。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
景尧哼了一声,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柳婶子在一旁瞧着,觉得十分可乐,她调侃道:“ 吃醋好,吃醋是小尧在乎你、喜欢你呢,生怕你叫人给抢走了。”
顾岛挠挠头,心里也是这个意思,悄悄地去看景尧,眼里是化不开的甜蜜。
景尧却呆住了。
他,喜欢顾岛!!!
景尧的脸欻一下红了一片,心像揣了团燃着的火,突突地往嗓子眼窜。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否认。可记忆偏与他做对,将过往种种画面轮番在他脑中上演。
有他替顾岛摆平上门寻衅的泼皮,为他扫清暗藏的阴私威胁。
他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时的的愠怒,还有闲时像孩童般对他的戏耍逗弄。
还有藏不住的醋意翻涌,与强烈的独自占有。
若只是为报答顾岛的收留与照拂,那他的这般心绪与行径,早已逾矩得就算找尽理由也说不过去了。
所以,他原来是心悦顾岛的。
正因这份心意,才甘之如饴为他奔赴。甘愿将一颗心全然交托,此后眼底春秋、心头悲喜,皆由他牵动。
想到这里,景尧心头剧震,惊惶与狂喜交织着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