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接过东西,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
他是被人丢弃的,自记事起就跟着师傅在这家医馆生活。
师傅不看重口腹之欲,吃东西以简单、朴素为主,他也就跟着吃得朴素。
想想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呢。
药童欢喜地抱着东西,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被顾岛叫住。
“你现在忙吗,能不能帮我捎个口信给码头的面摊。”
药童看看手里的肉酱和一大块猪腿肉,忙道:“不忙不忙,哪家面摊,我现在就能去。”
“张家面摊,麻烦告知下他我家里出了些事,做浇头的生意可能要歇几天,让他多担待。”
说完又从兜里拿了两个铜板塞到药童手里,“给你拿着路上买个零嘴吃。”
药童缩手不愿接,进来时师傅跟他说了,让他细心照顾里面的病人。只是跑腿这样简单的活,他怎么能拿钱。
“拿着吧,这不是你该干的活,我不能让你白跑。这样,一文钱可好。”
药童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好,我这就去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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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岛:(思考)这么大个猪腿怎么吃呢?
景尧:……我都吐血了,吃吃吃,就知道吃[爆哭]
第25章 瘦肉粥
顾岛没想到, 自己只是让药童报个信,张成福夫妇竟还专程跑来看他。
“顾兄弟,出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不跟我们说。要不是我们瞧出那小娃是医馆的,都不知道你夫郎出了这事。”
顾岛放下药碗, 起身给两人寻了个凳子, “云大夫说没啥大事,想着你们生意忙,就没让小娃说。”
小娃便是送信的药童,顾岛刚刚才知道, 那药童是云大夫的徒弟,名叫小娃, 名字还是云大夫亲自起的。
“生意忙归生意忙, 你这出了事我们也不能不管不顾呀。”
张春来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虽然他们跟顾岛只是合作关系,但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两人对顾岛生出不少好感。
不管是出于维护摊位的生意,还是个人感情,他俩都必须来这一趟。
“顾兄弟, 我俩来得着急也没带什么东西,路上买了点你们爱吃的糕点, 你收着。照顾病人不容易, 你自己也得注意。别回头夫郎好了, 你又病倒了。”
顾岛接过点心,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几日恐怕做不了浇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成福不在乎地摆摆手, “不麻烦,你不知道自从用了你的浇头,我们面摊的生意有多好。我跟我媳妇从早忙到晚,累的骨头都疼。正好你这停几天,我们也能歇歇。”
“是呀,刚好快到成福他爹百天了,我们正准备跟你告个假带孩子回村里住几天,这下好了。”
两人又唠了几句,张成福就准备带着媳妇离开。出来就见带两人来的那个药童,小小一双手,竟端着个比脸还大一圈的碗,趴在外面的小桌上吃得喷香,连几人走近都没发现。
张成福眼尖,一眼便看出吃的是面条。虽瞧着卖相不咋好看,可那香味却十分霸道,直往人口鼻里钻,勾人得很。
张成福正想打听下吃的这是哪家的面,药童似有所察地抬起脑袋,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一圈嘴唇。
“顾大哥,你出来了。你做的酱太好吃了,我专门给你留了一碗呢。”
“我不吃了,现在没什么胃口,你跟云大夫分了吧。”
小娃眼睛一亮,可转而又想到什么,忙摇着脑袋拒绝道。
“不行不行,师傅说了,这碗是给你留的。是你带来的酱,我们不能自己吃。”
顾岛摸了摸小娃的小脑袋,“没事,我真的不饿。”
“那……那我……”
小娃想说那我就再吃一点,张成福突然将脑袋伸了过来。
“不行……那碗给我?”
张成福一听是顾岛做的立即就来劲了,猜测是顾岛做的新浇头,当即就想尝一尝。
小娃见顾岛的客人想吃,也不好说拒绝的话,只能忍痛去了厨房,很快端了碗土豆泥肉酱拌面过来。
张成福颇为激动地接过,跟媳妇张春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尝起来。
并不算多的面条,很快被两人分了个精光。
“顾兄弟,这就是你新做的浇头,它叫个啥名字。”
“土豆泥肉酱拌面,原本准备明日给你做一些拿去卖的,谁知……”
张成福掏出帕子抹了抹嘴,神色中丝毫不见遗憾和为难,“没事没事,晚几天再上一样。”
这么好吃的浇头,张成福已经能预料到,一旦拿去面摊卖得有多火爆了。
不过歇几天,这怕啥,好事多磨嘛。
张春来也是如此想,两人还心情极好地帮药童洗了碗筷这才离开。
之后柳二哥、柳婶子,鸡肆的卢老板,甚至是袁老头和关二哥都带着东西专程来看望了一番。
顾岛也没拒绝几人的好意,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在医馆待的第三天,景尧总算苏醒。
他睁开眼,入眼是一片破旧的房梁。
这不是顾家。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四下看了看,虽认不出这是何地,但满屋的药香让他很快猜出这是云大夫的医馆。
想来应是自己晕倒后,顾岛将自己送了过来,只是不知道他现在人去了哪里。
难不成丢下自己回去了?
虽下意识觉得不太可能,但景尧心里还是莫名的又气又酸。
他撑着手缓缓坐起身,本以为好几天没活动过的四肢会格外僵硬,没想到竟丝毫没有不便的感觉。
甚至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不清爽,细闻还有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突然想到什么,景尧整张脸蓦地滚烫起来。
不是恼怒,而是羞意,让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明白。这时就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景尧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眼中霎时浮起的沉甸甸的期盼,以及在看到门后走出的是个不认识的小童后,那浓浓的失落。
小娃倒是没注意到他眼中跌宕的情绪,反倒欢喜地喊着醒了、醒了。
接着就听几声错杂的脚步声快速朝房间移动过来,顾岛惊喜的面孔一下撞进景尧的眼中。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自己坐起来了也不喊我。小娃,你快去喊一下云大夫,再给小幺看下。”
小娃听话地点点头,扭身朝前院走去。
见人离开,顾岛这才坐到床边,亲昵地抓起景尧的手。
景尧静静地看着他,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他微红的眼圈、唇上青色的胡茬,以及颤抖的双手。
“你……”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景尧有些呆呆地摇头,“我没有,我觉得这次醒来身子好像舒服了很多。”
“真的吗,云大夫说这次将你体内残留的余毒逼了出来,之后恢复得就快了。”
景尧试着动了动内力,果然没了以前艰涩的感觉,面上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