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招呼下人将带来的礼品拎过来,“这是我家夫人的一点心意,您笑纳。”
顾岛一看便知宋湘误会了,生怕她以为自己故意拿乔,解释道:“我前段时间听说这寿宴不是请了方家兄弟吗,怎么就……”
宋湘一听是因为此,顿时卸下心头的担忧,“原先是定了方家兄弟,可我们老爷听说方家兄弟曾中途抢您的生意。我们老爷为人一向厚道,最看不惯这种蛮横行为,于是便不要那方家兄弟接寿宴了。”
“原来是这样,那这寿宴我可以接下。不知道宋员外的寿宴是要办几桌,一桌几道菜。可有定好菜色,几荤几素,有无特殊要求。”
宋湘一听霎时欢喜不已,细细将寿宴的安排说与顾岛听。末了还不忘加了一句,“顾大厨你放心,只要办好了,工钱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婶子说笑了,宋员外我能不放心。那过几日,我就将定好的菜单送到府上请宋夫人过目。”
“甚好甚好。”宋湘满心欢喜,她要的就是这句话,这下可以放心回去跟夫人交差了。
说着起身就准备离开,顾岛送她,出来时发现院门外不知何时竟围了不少村里人。大家都好奇地朝院里张望,若不是顾忌守在门口的下人,怕是要挤进来听了。
等宋湘上了马车离开,村里人立即一哄而上,凑在顾岛旁边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来。
“顾岛,刚刚那是谁呀,瞧着真气派。”
“是呀,那马车瞅着比宋员外家的还好看。”
“不对吧,那马车我看就是宋家外家的呀。”
“啊,宋员外家的。他来干啥呀,不会是来请你做席面吧。”
那人不过是开玩笑地说上这么一句,却见顾岛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后缓缓道。
“那确实是宋员外家的马车,让我去给宋员外做寿宴的。”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宋员外是谁呀?他们这一片出了名的富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竟然也要请顾岛上门做席面。
“顾岛,这真的假的呀。”有人有些不敢相信。
顾岛还没回答,旁边有人先反驳道,“那宋家的马车都来了还能有假。再说了,顾岛可是给书院的夫子都做过席面的,一个宋员外算啥。”
众人一想也是,顿时看顾岛的眼神格外复杂。
但一想他们也是跟宋员外吃过同样饭菜的人,心里又生出一股子自豪来,觉得这是莫大的体面。
对着顾岛又恭贺、又巴结,顾岛有些招架不住,谦逊地应了几句,随便找了个借口便钻进了院子。
顾岛虽走了,但围观的众人已经聊起来了,一时有些收不住,凑在顾家不远处接着唠。
有人说顾岛如今不一般了,怕是早晚要向他爹一样去县城开饭馆。
还有人说顾岛现在比他爹还厉害,怕是酒楼都开的起来的。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都觉得顾岛自此要飞黄腾达了,一时心里都有些酸溜溜的。
毕竟之前顾岛过的什么日子他们是最清楚的,这才过去多久,就成了县城响当当的人物了。
大家心里说不妒忌、不羡慕都是假的,不过转而一想,这也是人顾岛自己有本事。那一手好厨艺,确实不是他们能比的。
“听说丁小猪跟着顾岛也赚了不少钱。”
不知是谁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一下拉起了众人的兴趣,知道情况的也跟着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我媳妇娘家跟他一个村的,听说他一天能赚十几文。”
“你那都是说少了,几十文都有呢。我上次碰见他婆娘在县城买布料,一扯好几尺都不带心疼的。”
“对的,我三舅的儿媳妇的二姑婆就住他家隔壁,说每天都能闻到肉香,那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了。”
众人听得羡慕不已,纷纷后悔,怎么这么大个便宜就让一个外村人占了。早知道这么赚他们也去拜师了,就是不知道顾岛现在还收不收徒弟。
大家一时各怀心思,都有些待不住了,纷纷找借口离开,准备给家里人好好说说这个事。
站在最外围的一个干瘦老太太一脸若有所思,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
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柳家二媳妇的亲娘,叫马小兰,人唤马大娘。
今个来找小闺女借钱,谁知小闺女竟敢拒绝她,还将她赶了出来。也是凑巧正好在外面听了这么一耳朵闲话,顿时心里有了个主意。她赶紧跑回柳家院子,一进去就急哄哄地叫起来。
“闺女,闺女……”
柳二嫂听到亲娘的声音,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十分不想搭理。
她娘一来就问她借50两,她哪里拿得出来。
她说没钱,她娘还生气,哭着骂她不孝顺,嫁了人就不管娘家了。
她听着都想笑,她出嫁时她娘明明白白告诉过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别有事没事就回娘家。
现在娘家缺钱了,就不提当初那话了。话里话外拿不孝顺逼她掏钱,她哪里乐意。
她咬死就是没钱,可算给她娘送走了,这怎么刚走一会儿又回来了。
柳二嫂心头烦乱,但又不得不出去面对。不然让她娘越喊越大声,村里人瞧见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她呢。
“怎么了,娘,又出啥事了。”
马大娘瞅见闺女,一扫刚刚的愁闷,眉眼都是喜色,“好事,好事呀。”
柳二嫂心猛地一跳,对她娘是好事,对她可不一定了,她谨慎问道,“什么好事。”
马大娘兴奋地抓了抓袖口,“就你们村那个顾大厨,我刚在门口听人说,他徒弟一天都赚几十文呢,家里天天吃肉,日子好得不得了。
你看你弟现在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干,那顾岛不是跟你婆婆关系不错嘛。你给说说,让他把你弟收了。咱也不要求给多少,一天给个100文就差不多了,配得上你弟读书人的身份。”
柳二嫂听着嘴角直抽抽,让他弟给顾岛当徒弟,还一天最少一百文。要不是面前坐着的是生她养她的老娘,她早已一口呸上去了。
“娘,你开什么玩笑呢。顾岛那徒弟我知道,一天哪有赚那么多,你可别听村里人胡说。还有我弟,那是做厨子的料嘛。一天啥活都干不了,连我都不如,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
马大娘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这死丫头怎么说你弟呢,你弟怎么了?你弟好歹读了几年书,不比那个什么丁小猪强。”
柳二嫂气得差点没背过去,他弟读了几年书怎么了,到现在也没读出个什么名堂,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她娘也好意思提。
再说了那丁小猪也是识字的,而且人家踏实能干,他弟也配和人家比。
“娘你别说了,这事我不会帮你提的,根本不可能。”
说完柳二嫂背过身去,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
马大娘一看顿时气坏了,借钱借钱不行,帮忙帮忙不行,这死闺女真是反了天了。
她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屁股坐到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天杀的,怎么不下道雷劈死你呀。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弟多好一个人,你这个当姐的不知道拉扯一把还这么说他。我不活了,让我去死,我一头撞死在这,看你怎么跟你婆家交代,我看谁家敢要你这样不孝不善、忤逆不道的儿媳妇。”
柳二嫂抹着眼泪,无论她娘怎么骂就是不回头。
她知道她娘的性子,但凡她示一点弱,他娘就会变本加厉地缠上来,到时她再想拒绝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