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大家可都瞧见了,那海鼠数量并不多,若是夹晚了,怕是连个味儿都尝不上了。
于是两份菜一上桌,就遭到大家伙的疯抢。
你一筷子,我一勺子的,只几秒钟就被宾客抢了个精光。就连主桌也不例外,连宋员外就只抢到一小块,心里那叫个难受。
不过等那一块葱烧海参塞进嘴里时,那点不愉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海参质地软糯弹牙,一入口咸香滋味率先绽放。紧接着是五花肉煸炒出的油脂香气以及葱油的焦香,回味中还带有丝丝甘甜。
就这一口宋员外立马爱上了,可惜已经没有第二口让他细细回味,因为盘子已经空了。甚至盘中剩的那点浓郁酱汁,都不知被谁吃掉了。
宋员外没办法,只能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海参三鲜汤上。
下人已经为他舀了一小碗,还特意多夹了海参,宋员外见此不由得向一旁伺候自己的小厮投去赞赏的目光。
他端起小碗,舀起一勺已经煮得奶白色的汤汁,慢慢灌进喉中。
刚刚的海参吃太快,他都没能好好品尝其中滋味。
这次的海参三鲜汤,他一定要细细的回味。
可在一口下肚后,宋员外愣了。怎么同样都是海参,味道差距怎么大。
刚刚的海参味道浓郁,引人回味。这道海参却滋味寡淡,索然无味。
甚至细吃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让人难以下咽。
宋员外只尝了一口就有些喝不下去了,连忙叫下人给自己上茶水,连灌了几大口这才将嘴中难闻的气味去除。
其他宾客一样如此,都在尝过海参三鲜汤后就面色不祥地放下碗筷。
甚至有先喝汤的宾客以为海参就是这样的味道,对顾岛的葱烧海参都失了兴趣。要不是看其他人都盯着他盘中的海参,百般游说他让给自己,他都不会尝的。
结果品尝后发现,还真不是海参的问题,是厨子的问题。幸好让顾大厨做了,不然好好的东西真给糟蹋了。
“不愧是顾大厨,这海参做得甚是美味。”
擦了擦嘴,宋员外就迫不及待地夸奖起了顾岛,至于一旁的方家兄弟,他是理都没理。
方家兄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顾不得场合了,直冲方姨娘使眼色,想让她帮自己再说些好话,却见方姨娘根本不搭理两人。
方家兄弟见此心一横,朝院子最后面的一张桌子看了一眼,两步走到宋员外面前。
“老爷,我两兄弟厨艺不如顾岛,这个我们认。但我们也不忍老爷您遭人欺骗,将一个偷鸡摸狗之辈视为座上宾。那顾岛名声恶劣,村里人都知晓。他那卤鸡店更是弄虚作假,拿县城书院给自己博名声,我有人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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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家兄弟再度作妖,携人证大闹宋员外寿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晓[吃瓜]
第46章 县城书院
方大说完从最后方的座位里, 拉出个书生模样的人出来。那人穿着县城书院的衣衫,嘴角还挂着一抹酱汁,面色惊慌地被带到众人面前。
“这位仁兄便是县城书院的董兄董永福, 他能证明顾岛的卤鸡店就是弄虚作假!”
话音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这真的假的呀, 不能吧。”
“我觉得不太可能, 这顾大厨手艺如此好,犯得着弄虚作假嘛。”
“这可说不准,酒香也怕巷子深嘛。他不弄出点名气来,他怎么在县城接席面, 搁你你会找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厨子。”
那人听后连连摇头,那自然不行了, 就算做得再好, 一个乡下厨子, 他请来不是让人看笑话。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觉得顾岛不至于做出此事,但也有觉得方家兄弟的爆料不能作假。
倒不是他们多信任方家兄弟,只是县城书院的名号,在座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里出来的学子, 哪个不是品学兼优、德才兼备,那说出来的话能有假?
霎时看向顾岛的眼神, 都多了些狐疑与揣测。
看看向董永福的目光, 则是期待与好奇, 想瞧瞧他接下来会怎么说。
董永福何时在县城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面前露过脸, 还被这些人齐齐盯着。让董永福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就该这样站在人群中央,受到所有人的注视, 这才是他原本的人生。
他挺起了腰杆,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我就住在顾岛隔壁村,顾岛此人根本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他在村里可谓一害,吃喝赌样样都干,还有偷鸡摸狗的习性。村里人深受其害,大家不信可以去柳村打听打听我此话是真是假。
此外,关于顾岛的卤鸡店深受书院读书人喜爱一事,作为县城书院的一名普通学子,我也很纳闷这种传言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在书院从未听过顾岛那个卤鸡店,更是未曾听闻哪位夫子或同窗曾为其撰写过诗词。实在不忍各位遭到顾岛的蒙骗,这才实情托出。”
话音刚落,前院又是一阵吵闹。
董永福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就是在说顾岛卤鸡店的名声,是他自己传出来的吗。甚至为了给自己的卤鸡店造势,不惜碰瓷县城书院,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众人纷纷朝顾岛看去,却见顾岛不慌不忙,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董永福,我的卤鸡店究竟有没有弄虚作假,这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你在县城书院不过读了不到一年的书,这其中又有多少时间是真的在书院静心学习还是未知的。你没听过我那卤鸡店,就敢说书院学的学子都没听过。你没为我的卤鸡店撰写过诗词,就敢说县城书院的学子都未曾干过。你又是谁,都敢代表上县城书院了,书院可同意了?”
顾岛这话说的可谓嘲讽至极,毫不留情将董永福自持读书人身份的那块儿遮羞布狠狠扯了下来。
众人看向董永福的眼神也顿时变了,原以为是个品学兼优的学子,现在看来,这定论下得有些过早了。
董永福敏锐地察觉到众人对他态度的转变,又羞又恼,有些底气不足道。
“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暂时离开书院而已,之后还会回去的。”
“哦?我怎么听说你已被学院开除,还是因为经常流连花柳之地,触犯院规才离开的。”
董永福显然没料到顾岛连这事都知道,两只三角眼瞪得似□□那般大,浑黄布着点血丝的眼珠恨不得化成两颗锋利的石子钉到顾岛身上。
他上前半步,两片薄得像刀片的嘴唇撅起,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又缩了回去,连身子都跟着退回原地。
可方家兄弟哪能让他如愿,一把又将他拽了回来。
这货可是拿了他们整整十两银子呢,说好帮他们一起揭穿顾岛的真面目,怎能临阵脱逃。
方大直冲董永福使眼色,让他不要被顾岛带偏了。
董永福此时已经有些慌了,哪会注意方大的眼色,只想怎么掩盖自己被书院开除的事实。
方大一看董永福这小子如此靠不住,只好让方二看着他,自己上前一步道。
“顾岛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就说董兄说你之前偷鸡摸狗的事都是不是真的吧。你还忘恩负义,偷的是一直帮你的柳婶子二儿媳妇的母鸡,那小媳妇正是董永福的亲姐姐,这个董永福也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