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岛像是刚回过神,有些呆滞地看了看景尧,又看了眼马车,蹙着眉道:“我觉得有些不对。”
景尧皱起眉间,“什么不对。”
顾岛领着景尧回了房,“刚刚邓掌柜说我爹厨艺虽好,但饭馆依旧关门。”
景尧立即明白了顾岛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你爹的饭馆,关门另有原因。”
顾岛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他一直觉得,原主他爹的饭馆关门,都是被原主赌博赌光的。但今个听邓掌柜话里的意思,其中怕是另有原由,而且跟原主他爹的厨艺脱不了干系。
景尧也面色谨慎起来,“你说…会不会是那个邓掌柜搞的鬼。”
顾岛摇头,“不知道,等我查一查。”
第二日,顾岛带着丁小猪进城寻铺面。到了县城才发现,这铺子还真不是那么好找的,你得有熟人介绍。不然就算找到空铺子,主家也不会轻易租借给你。
如果没有熟人,就只能多花点钱找中人作保。
顾岛找了一上午,也没瞧见几个合心意的,没办法只能去了趟中人处,没想到竟在那遇见个熟人。
“顾大厨,您怎么来了。”
顾岛刚进去,就被一个矮瘦男子拦住了去路。
那人瞧见他很是高兴,兴冲冲地跟他打招呼,样子热络得不行,可顾岛却死活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你是?”
“顾大厨,我是刘大山呀,就住在医馆隔壁。你不知道你陪夫郎在医馆看病的时候,每天在隔壁做饭给我香的。偏偏小娃那孩子,死守着碗一口都不愿让我多尝。”
说起小娃顾岛大概想起来了,那段时间小娃总跟他抱怨隔壁大山哥总围着他变相要吃的,他以为是一个跟小娃年纪差不多的孩童,没想到竟是个成年男人。
“你就是住隔壁的大山哥?”
刘大山见顾岛竟称呼他哥,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顾大厨,你太客气了,我哪担得起你这一声哥呀。”
他可是知道,顾岛现在不一样了。不仅跟卢老板合伙开了卤鸡店,还给宋员外做上寿宴,哪能是他能轻易攀扯的。
顾岛嘴角抽动,“我是听小娃这样称呼你,就顺嘴说出来了。”
刘大山一愣,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尴尬道:“原…原来是这样啊,哈哈,顾大厨,你…你今天在这是…”
“我想租铺子。”
刘大山:“对对,租铺子,你来这…是租铺子。顾大厨想租什么样的铺子,我手上刚好有几个不错的,你要不要看看。”说着不由分说将顾岛往屋里带。
顾岛一句话没插进去,转眼已进了一个小房间。刘大山在房屋一角的小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沓册子送到顾岛面前。
“你瞅瞅,这都是最近空出来的铺子,还有带小院的,你看你喜欢哪个?”
顾岛拿起翻了翻,发现无论在哪个时代,房价都是居高不下的。
就说县城较为平价的饭馆客栈聚集地,一间像样的铺子,租金也要差不多十两银子。并且一交就要半年,也就是60两。
别提后面还要装潢、购置桌椅板凳等,七七八八算下来怎么也得八十两了。
顾岛算完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自己攒的银子够多,不然还真拿不下来。
“刘大山,这间铺子我想去看看。”
顾岛伸手指着一张册子,那是一间位于街道最里面的。大约几十平,共上下两层。后面还带个不大的小院,院中有一水井,吃水很是方便。
最主要租金还很实惠,一月仅要十二两,自己再搞搞价,说不定十两就能拿下。
刘大山伸过脑袋一瞧,立即拍手叫好。
“顾大厨眼光真好,这铺子确可是抢手得很,一般人来我们都不轻易拿出来的,我这就带你去看。”说着领着顾岛两人往铺子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功夫,就到了店铺门口。
刘大山让顾岛稍等片刻,自己去叫房东。
顾岛与丁小猪站在门外,丁小猪瞧着十分不安,一会儿看看铺子,一会儿看看顾岛,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师傅,以后你准备在这里卖什么呀。”
顾岛想都没想:“自然是炒菜了。”
都要看铺子了,自然得捡起老本行了。
“师傅,那你以后还做不做席面。”
丁小猪小心观察师傅的脸色,搓着手,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这个问题顾岛暂时还没考虑过,只道:“看店铺后面生意如何,如果不忙的话空闲还会接,太忙就算了。”
赚钱固然很重要,但顾岛也不想累着自己。
丁小猪听后露出失望的神色,师傅的手艺他是知道的,要是开了铺子生意一定不会差。那这席面,怕是做不了了。
他揉了揉眼睛,啪一下给顾岛跪了下去,“师傅,我以后……以后恐怕不能跟您在饭馆忙活了。”
顾岛被他突然地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拽着他的胳膊想将他扶起来。可丁小猪这次不知为何却固执得很,任顾岛怎样拉扯,就是不起来。
顾岛有些着急,“就算不能来饭馆帮忙了,你也不用跪着呀。”
丁小猪吸了吸鼻子,“我对不起师父,师父这么用心的栽培我,也没要求我回报什么。我却在师傅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我没良心。”
顾岛有些无奈,“你这是吃错药了。”
丁小厨认真地摇摇头:“师傅我今天没吃药。”
顾岛:……
“师傅,我岳父临走前交代我,一定要把家里做席面的手艺传下去,我答应了。我说我这辈子都不管活成啥,我都不会丢了这个活。所以……所以师傅,我不能跟你在饭馆帮忙了,我还得继续留在村里做席面。”
顾岛有些无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还想继续做席面嘛。
他干脆也不扶丁小猪,放开手气恼道。
“你厨艺虽有精进,也能做出几道旁人做不出的招牌菜来,但跟真正做席面的大厨比还是有一段差距的。你现在就这样出去单独做席面,也不怕把你岳丈的招牌砸了。就算不怕,我还怕别人说我不会教徒弟,做出来的饭菜就是这样。”
丁小猪一听有些慌了,别人说他可以,但他不允许别人指责师傅半句。
“师傅,那咋办,我……我这几日再抓紧学习,一定不给您丢脸。”
顾岛冷哼,“你跟我这几个月才学成这样,指望这几天厨艺就能突飞猛进了?”
丁小猪被顾岛吓得满脑门子汗,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两全之法。
顾岛见丁小猪被吓得嘴唇都发白了,也不再逗他了,缓缓开口。
“你在饭馆帮忙顺便学习,中间可以尝试单独出去接接席面,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丁小猪:……那他刚刚一直在纠结啥?
抬头看向顾岛,瞬间尴尬的不得了。也不用顾岛扶,他自己灰溜溜地就站起身,猫着身子躲到顾岛身后去了,顾岛看着直发笑。
这时刘大山带着一个中年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想来这人应该就是房东了,顾岛笑着上前与其打招呼。
那房东也很是和善,一见面就喊顾岛顾大厨,想来应该是听过他的名声,又或者刘大山路上给介绍过。这样倒也好,方便顾岛接下来的洽谈。
顾岛也没多废话,直接说自己看中了这间铺子,诚心想租赁,问房东能不能再给他降些价钱,毕竟一次性支付半年的租金确实不是个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