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岛双眉紧簇,再次苦恼起自己没有原主的记忆,不能将事情弄得明明白白。
宋湘却想歪了,只当他不甘心那申掌柜夺了家里的饭馆,见他开新的还使绊子,急忙劝道:“顾岛,那房老板来头不小,县城赌坊的老板隆老大你知道不,那是房老板的女婿。那房老板也是仗着此,没少在那条街横行霸道。你不去那边开饭馆挺好的,跟他直接对上可划不来。”
“宋婶子,你刚刚说那房老板是县城赌坊老板的岳丈?”
“是呀。”
顾岛想起原主就是个赌徒,难不成是原主赌输了将那饭馆抵给了房老板。又或者房老板引诱原主染上赌瘾,然后故意设套让原主将家中饭馆,甚至是他爹的独创招牌菜都输给了他。
“宋婶子,那客香来除了原……我爹独创的那套招牌菜外,还有什么别的招牌吗?”
宋湘摇摇头,“这倒没怎么听过了,人人提起客香来,都得说道两句他家的焖锅,没听说还有什么特别的了。”
顾岛冷笑一声,大概知道了为何那房老板见不得自己要在客香来附近开饭馆了。
毕竟房老板虽拿到了顾家饭馆,但经营多年仍只有当初他爹独创的那一道招牌菜。
若是自己在他附近也开了家饭馆,就算拿不出一样的招牌菜,但若味道相似,那客香来也无法再像现在这样在县城立足了。
“宋婶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这些天劳烦您费心了。我前几天做了点心,您拿些尝尝。”
“行。”两人一齐朝门口走,宋湘忽的停住步子对顾岛道。
“那个方家兄弟,也不知道还得罪了谁,前个被人推进河沟里。方大胳膊折了,方二一条腿断了,惨得不行。两人非说是我们夫人干的,还闹到县衙里叫我们赔钱。幸好大人明察,还了我们夫人清白,那方家兄弟这才没捞着好。不过那方家兄弟不是个善罢甘休的性子,我就怕他们回头还要找你闹事,先给你提个醒。若是他们真去了,不用搭理他们,直接押去县衙即可。”
顾岛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送走宋湘后,顾岛也没心情接着画店铺图了,心里惦记着顾家饭馆的事,就又装了些点心去了趟柳婶子那里。
“柳婶子,我刚做了些点心送来给你尝尝。”
柳婶子正在后头收拾菜园子呢,见顾岛进来赶忙洗了手。
“这怎么又送点心来了?这玩意儿多精贵呀,你跟小尧留着自己吃就行。”
顾岛装听不见,直接将点心塞给了一旁眼睛都要黏在盒子上的几个孩子手里。
“婶子,我今个找你是有事想问问你。”
柳婶子见顾岛表情严肃,也顾不上那点心了,拉着顾岛进了堂屋。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我就是想问问,我爹那个饭馆的事。”
柳婶子的表情霎时变得有些僵硬,“怎……怎么问起这事来了?”
顾岛将房老板的事说了下,也说了自己的猜测,“我就想知道我爹那饭馆究竟是怎么没的?”
柳婶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婶子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当初满村都在传,说你在外面赌钱欠了债,你爹没办法只能把那饭馆卖了给你还债。我当时也想着问问你爹,可你爹当时病得太重了,下床都不利索,我也就没敢张口。后来就是那要债的再次上门,然后你爹当晚就走了。”
“要债的再次上门?”顾岛敏锐的捕捉到什么。
“是呀,我记得那是大年初二,几个要债的怒气冲冲的上了你家,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晚上你回来后,就给你爹发丧了。也怪我那天跟你柳叔回娘家去了,不然咋说也能帮衬你爹一下。”
柳婶子说起这个就后悔,她始终觉得顾岛他爹的离去跟那几个要债的脱不了干系。要是当时自己在,也不能让顾岛他爹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婶子,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对了,那要债的你知道都是谁吗?”
柳婶子有些紧张地抓了抓衣袖,小心地四下看了看,见孩子们拿着点心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才小声道。
“是县城隆家赌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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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章!!!
第54章 隆家赌坊
“是县城隆家赌坊的人, 那日村里有人瞧见他们气势汹汹进了你家。你知道那赌坊都是些什么人,大家伙都不敢上前拦。本以为他们要不到钱最多乱砸一通就走了,谁知…”
柳婶子说着叹口气, 眼角的褶皱也染上了几分悲痛,忽而她转眸看向顾岛, 有些急切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可别——”柳婶子猛地抓住顾岛的手,“你可别想不开呀,那赌坊的人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你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咱们不能再自己往上送。”
顾岛轻拍柳婶子的手, 宽慰道:“婶子,你放心, 我也不傻, 不会那么冲动的。”说着目视前方, 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我不招惹他们,他们却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
后面那句说话声音小了许多,柳婶子没听清, 忙问他说了什么。
顾岛摆摆手,款款离开了柳家。
回到家中, 顾岛躺在床上, 满脑子都是刚刚柳婶子告诉自己的话。
一个可怕的猜测突然浮上他的脑海, 或许原主他爹的离世, 也跟隆家赌坊,也就是房老板有关。
这个猜测像无数只蜂子一样在他脑中横冲直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额间也开始隐隐作痛。
顾岛痛苦地抱住脑袋,双腿蜷在胸前,将额头用力抵在膝盖上。希望以此能抵消些头部的闷痛,可惜疼痛不减反增。
甚至眼前都开始泛起了白光,所有东西都像隔着万花筒看去一般,重重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实,哪个是虚。
“夫君。”
眼前的叠影突然消散,被一个真实的人脸取代。
顾岛晃了会儿神,这才看清面前人是景尧。手向人影探去,才去到半空,脸颊就被一片温热捧住。好似坠入半空的人,突然被一片厚实的云层接住一般踏实。
“小尧。”
“夫君,你怎么了。”
顾岛眨了眨眼睛,刚刚疼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他坐起身子,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突然头有点疼。”
景尧拧着眉,极为郑重地将他的脑袋前后左右各看了个遍,责问:“怎么突然头痛,莫非最近太累了。”
“可…可能吧。”事情还未弄清楚,顾岛不愿景尧跟着他担忧,转而问道:“对了,你刚才去哪了,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景尧松开捧着顾岛面颊的手,侧了侧身子,“我…我去河边洗衣服了。”
将方家兄弟的脑袋,一下接一下按进河水里,跟洗衣服的步骤是差不多了,也算洗了。
景尧点点头,格外认可自己这个想法。
谁叫那方家兄弟不长眼,上次踹进河沟里的教训还不够,竟然还想来讹顾岛。
要不是这几日他趁顾岛不在家,闲来无事去跟了方家兄弟几日,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打算。
既然他们无耻,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顾岛并不知景尧心中所想,看着他放在床边,已被冰冷的河水激得红肿的手指,心疼地将自己的手轻轻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