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要给他们讲的,不过我要先把这个牌子挂出去。”
李秋分顺着顾岛的视线朝后看去,就见丁小猪抱着个木板走了过来。
板子上贴着几幅画,都是今天做的菜色。
下面还清晰写着价格,三素10文,一荤两素15文,两荤一素20文。
最下面还刻着一行大字,送小菜,大骨头汤免费续。
李秋分一看就乐了,“顾老板,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就前几日。”
石夫子看着这块木板也不由得笑出声来,明白了前几日顾岛让他介绍画技好的贫困学子是干什么了。
不得不说这个牌子做得真是好,既清晰标明了价钱,让囊中羞涩的食客也敢大胆进来看看。再配有光看着就香气扑鼻的画样,让人怎能忍住不进来一品一二。
果然牌子一挂出去,众人议论的内容瞬间变了。
“这饭这么便宜吗,一荤两素只要15文钱。”
“这红烧肉看着也太香了,我瞅着比酒楼里的都香。”
有人听此调侃道:“你吃过酒楼里的红烧肉吗?还说得一本正经的。”
被笑话的那人也不生气,“没吃过总见过吧,反正我瞅着是没他这画里的红烧肉香。”
“你看,还送小菜和大骨头汤。”
“这大骨头汤还能免费续,真的假的呀?”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进去看看了,李秋分见此赶忙跑出来,热情招呼大家往里走,还不忘吆喝着。
“我家饭菜不光味道好、量大实惠,骨头汤还免费喝,来晚了可喝不到了。”
众人一听这哪行,都掏一样的价钱,凭啥人家能喝上他们不行。于是纷纷往里挤,生怕去晚了汤就没了。
可一进去都蒙圈了,前面摆的那个柜子是什么,怎么菜都炒好了放在里面,不会凉吗。
还有旁边那两个木桶啥意思,这到底要怎么点菜。
这时柳二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我这刚干完活就赶来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差点都没挤进来。”
顾岛:“不晚不晚,才刚放完炮,还没开张呢。”
柳二哥一听当即道:“不如我来做第一位客人。”
说着在柜子里取了餐盘,到了打菜处。
瞧着保温柜里一盘盘早已炒好,但仍冒着热气的饭菜,柳二哥心里喜欢得不行。
他们码头上的脚夫不比别人,有活了就干,没活了才有时间吃饭。
可他们哪能提前知道什么时候没活,又什么时候有活。
生怕错过赚钱的机会,大家平日都是从家里带些杂面饼子、咸菜什么的在码头凑合对付一口。
就算去外面吃,也都就近找些能立马吃上的馆子,以便能快快返回码头。
如今有了这快餐店,他们倒是能好好吃上一顿热乎饭菜了。
柳二哥不由得心潮澎湃,不仅是为自个高兴,也是为同在码头上做活的其他脚夫高兴。
他快速点了几道菜,几乎每道菜顾岛都给他打得满满的,餐盘差点没装下。
就这夹缝中,还被顾岛硬塞了许多小咸菜。最后丁小猪那一碗快要溢出的大骨头汤,更是让柳二哥差点没端回去。
众人一瞧柳二哥就花了20文,竟打了如此多的菜,都蠢蠢欲动起来。
纷纷往柜台前挤,学着柳二哥刚刚的动作,取餐盘、选菜、打小咸菜、舀汤。
端着饭菜坐下后,食客们仍有点懵懵的。
毕竟以前从未这样吃过,实在稀奇得紧。
而且这家菜量真大,众人心想就算味道稍差点,以后也是可以常来的。
可在吃过一口后,就纷纷后悔起刚刚的想法了,这菜也太香了。
那红烧肉真是实实在在的连皮带肉,在白生生的米饭上滚上一圈,能让人干下去一大碗饭。
西红柿炒蛋酸酸甜甜,醋溜白菜更让人胃口大开。就连随手舀的小咸菜,都是咸中带鲜、酸里藏香,那叫一个下饭。
众人一时间吃得停不下来,满饭馆都是咀嚼、吞咽声。
大家吃得高兴,顾岛那里却忙得停不下来。与丁小猪两人打饭的勺子都抡出了残影,但点菜的人却丝毫没有减少,反倒有越打越多的趋势。
卢狮和老管家看不下去,撸起袖子过来帮忙。
张成福夫妇也帮着李秋分一起收拾餐盘,这才让小饭馆得以正常经营下去。
但没一会儿,新问题又来了,菜没了!
看着仍源源不断往里走的食客,到底是第一天开张,不好让食客败兴而归,顾岛与丁小猪又去后厨快手快脚炒了几样菜。
谁知炒菜的香味传到前面后,又吸引了一批人涌进店内,其中就有费云。
费云是名游商,经常坐船跑东跑西地倒腾货物,赚些辛苦费。
这清流码头他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次都因行色匆匆没能好好在镇上转转,感受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便专程想来品尝一下码头上非常出名的张记面摊。
听搬货的脚夫说,那面摊虽小,但味道极佳。
素面鲜而不寡,鸡杂面香辣诱人,新出的土豆泥肉酱拌面更是余味无穷,是出了清流镇码头,都尝不到的味道。
这给费云说得心头直痒痒,一睡起就直奔码头而来。
可惜也不知是他出门忘了看黄历,这面摊竟然关了门。听附近摊主说,这面摊平日里不常歇业,今个也不知怎么了。
这话给费云听得那叫个恼火,合着好不容易关一次门,就让他给赶上了。
不过来都来了,费云就在码头附近转悠了起来,看看能不能再找家小店尝尝这清流镇的风味。
也是巧,刚好转到快餐店门口。
起初费云对快餐店并没有多在意,因为他并不知快餐是何意,也没往吃食那方面想,直到那股炒菜香气传出来。
那味道浓郁勾人,光闻着就让他陶醉不已。
这是哪家酒楼?
费云之所以会如此想,实在是这味道太香,他自认只有酒楼的大师傅才能做得出来。
可四处瞅了瞅,竟是一家像样的酒楼都没看见,甚至一家饭馆都没有。
费云心中讶异,猜测或是哪家妇人在做饭,从家里传出的味道。
他深嗅两下,试图闻出到底是哪家,看方不方便蹭个饭。
这时就见一壮汉,端着一大盘饭菜从一旁的快餐店走了出来。刚走到门口,就立即蹲下开吃。
壮汉的吃相说不上好看,甚至还有些不那么雅观。他大口刨着盘子中的饭菜,像是饿了许久的模样,吃得嘴边都沾上点点饭粒,但就是莫名把费云看饿了。
他有心想上前问上几句,但看壮汉吃得那般香,恐怕没工夫搭理他,便自己走了进去。
进去后费云惊喜地发现,那勾得他抓心挠肝的香气,竟是从这店里传出来的。
他循着香味继续往里走,可惜还没看到那炒菜的人,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春来。
张春来刚抱着一沓洗干净的餐盘进来,就看见这小伙子直愣愣地往后院里闯。那后院是能随便让人进的吗,万一偷师怎么办?
或者使什么坏,给饭菜里面下些不好的东西那还得了。
张春来目光警惕地盯着费云,“你干什么。”
费云知道自己这是被误会了,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闻着太香了,不自觉就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