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树也不确定,“先去试试,以往怀瑾也没卖过这种。”
萧怀瑾很快就从最后一个池塘里爬出来。
李杨树把手上的油纸伞让他外婆拿着,他拿着萧怀瑾的外衣上前,帮他绑在腰间。
挑着品相好的摘了有四十三朵,全插进桶里,松松插了两桶。也不少了。
除了花,萧怀瑾还摘了不少叶片小巧的荷叶,手法好的簪头娘也能用荷叶搭配着荷花一起簪,有花有叶更为清新典雅。
当然也更好卖给那些富贵人,不然单卖花多没意趣。
四十三朵花,李杨树给了他姥姥五十文,这是萧怀瑾之前同他商定好的。
“这太多了,你们这孩子真是的,往年你舅舅卖给货郎也不过挣个二三十文的,快拿回去。”张淑花板着脸。
李杨树硬是塞给他姥姥,“姥姥,你就拿着,这是怀瑾说的。”
推拒几番张淑花这才接过那一大串的铜板。
萧怀瑾换完衣裳从屋里出来套驴车。
“你们若是卖的不好就早早回来,如今这天愈发热了,不必要为了这几个小钱折腾,亏了的姥姥给你们补。”
李杨树侧坐上板车缘板,“您别担心,快回去吧。”
刘世盛今日休沐在家,本在温习功课,可妻子自从怀孕后脾气日日渐长,方才又如一个泼妇般聒噪,一气之下甩袖出门。
见到常家门口有个打着油纸伞陌生又熟悉的背影。
杨哥儿身形颀长,很好辨别。
直到驴车走远,刘世盛还在痴痴望着。
不巧这幕被张淑花看到了,她正欲嘲讽两句。
没成想刘世盛先甩袖黑着脸走了。
这给张淑花气的,“不是玩意的东西。”
李杨树不欲去镇上,“到上河村你放我下来,我去地里看看。”他们与佃户之间更像是长工,所以他需要时时去查看一番。
萧怀瑾也不强求,本身就不想他跟着跑,大热天的太受罪,去地里看看也好,那边事也不少。
李杨树从上河村官道口下来,顺着村子正路往田那边走,走了好一会才到他们的小庄子上。
“萧夫郎来了。”
今日庄上不止老夫郎和老妪都在,还有两个年轻些的夫郎也在。
问候李杨树的是个站在药材架旁正在翻动笸箩的夫郎。
李杨树:“果干可是晒完了,我见杏树桃树已经没果子了。”
“完了,这些一晒就好了。”那夫郎把果肉全翻了个面,这才把笸箩放回药材架。
药材架在院里有三个,每一个塞满了装着果肉的笸箩。
晒的杏干与桃干。
李杨树今年没有晒菜干果干,都是挪到庄子上来晒了,一个是他们那边现下也不方便了,二则这边人多,出些工钱就帮着做了。
他有这三十二亩地托底,如今花起铜板也不再抠搜了,有什么活是多又重的他就直接找人帮着做了。
他来这边能多些,毕竟自家的地还是要上心,是以他每隔一两日就来看看。
萧怀瑾倒是不甚过来。
李杨树又往后院看了看,月初他又给买了十只小鸡,两只没骟的母猪崽,被照看的都挺好。
之前家里挪过来的两头猪是被骟的,才买的那两只没被骟的,等后面长大了可以用来配种。
“这猪如今吃的多了,每日都要打满满一背篓,我看等不了几个月一头一背篓都不够吃的。”另一个头戴包巾的夫郎走到李杨树身边。
头戴包巾的夫郎见李杨树打这油纸伞,一身浅青色素罗,光是看,都让人觉得这是个香香的哥儿,与他们这些下苦力的不同。
光是人家那如剥了鸡蛋壳,不见一颗痦子的脸皮就让人望尘莫及。
李杨树笑道:“等长大了就吃的多了,到时年底给你们多分写肉。”
有了李杨树这句话,那夫郎更是笑开了花。
“你们忙,我去地里那边看看。”李杨树见庄子上都没甚么要紧事就走。
周老夫郎递给了李杨树一篮菜蔬,胡瓜茄子菘菜长豆都有。
李杨树提着离开了,庄子隔三差五会给他们送果蔬,李杨树若是自己过来了,他就顺带着提回去。
地里如今只除些碎杂草,倒也没有多少活,只有那两家的汉子在地里。
萧怀瑾驾着马车直奔成老爷他们那条街。
那里住的都是富贵人家,虽只有四五户,也足够了。
李杨树下午吃完饭在房间炕上与儿子玩,萧星初快四个月了,翻身趴在炕上被自家阿爹逗的‘咯咯’笑。
见儿子傻笑傻笑的,李杨树也跟着乐。
才回家的萧怀瑾进门就看到这温馨的场面,不禁心里暖乎乎的。
赶忙把自己收拾干净,扑倒炕上与夫郎儿子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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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83章 时光
“卖了多少。”
萧怀瑾先是扑倒李杨树, 又挪到旁边,一头埋进儿子的小胸脯里
李杨树侧躺,撑着头看他, “卖了多少。”
萧怀瑾抬头, 笑意盈盈:“二百九十四文。”说罢下炕去门口旧衣篓里取出一个褡裢,沉甸甸鼓鼓一袋。
李杨树撑着胳膊稍微坐起身, 接过他递过来的褡裢。
铜板太多,荷包都装不下, 只得用褡裢装。
李杨树也不倒出来数,放到炕旁的橱柜上, 左右不出几日这些钱就要用完了。
“你怎么把一文一枝的花卖的如此贵。”李杨树虽是见过他诓成老爷,但还是好奇, 他怎么能把如此便宜的芙蕖卖的这般贵。
萧怀瑾眼角飞扬, 咧着一口白牙, “我用小叶片和花编了个造型簪我自己头上, 去了巷子后那几家我挨家挨户敲门去问, 都被我做的造型惊艳到了,自是乐意掏腰包, 四十三朵花我编了四十二个造型,一个卖七文对他们来说也不贵。”
李杨树恍然, “确实是个好方法,恐怕有些货郎也是如此卖的。”
见萧怀瑾还一脸求夸赞地看着他,李杨树撑起身子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快些睡吧,不早了。”
萧怀瑾美美地搂着自家夫郎进入梦乡,徒留儿子一人在炕里侧自己睡。
顺遂快活的日子总是流逝的飞快。
秋霜挂上枝头,秋稻也尽数入仓, 又是一年农闲时。
山脚下新盖的青砖瓦屋,虽没有雕甍画栋的华丽,也有别样的质朴。
此时院中满地的残羹等着人清扫。
苏昭汉从西厢房屋檐下拿了一把扫帚。
‘唰唰唰’快快扫着残羹,秋风落的落叶也裹着一起扫走。
昨日青砖瓦屋完工了,萧怀瑾和李杨树请了李家人过来吃喝了一顿,热闹完也到了晚半晌,是以苏昭汉今日早早起来先收拾满地残羹。
李杨树今日也起来的早。
“你把这个护膝绑上,如今天冷了,你要赶三四日的路,难免会冷。”李杨树把专门给萧怀瑾做的棉花护膝从柜子里拿出来。
萧怀瑾接过,“我这次会快快回来。”只需去转运司和烟花地转上一圈问问情形。
十月的天带着秋末的泠然,清晨的轻笼在山脚的薄雾还未散尽。
萧怀瑾驾着叮当响的毛驴上路去府城。
李杨树目送萧怀瑾远去,直至看不见,这才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