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蔓延,青烟看看一旁快哭的高大汉子,挠挠头走开了。
宝儿看着他阿爹紧闭的双眼,推开房门,狠狠心道,“爹爹,你回去吧。”
“你怎么回来了!”李杨树惊喜地看着不远处身着一身湖绿色轻罗半臂的哥儿。
“杨哥儿!想死你了,快让我瞧瞧,这么久不见脸还是这么嫩。”宋生生高兴地掀开李杨树的斗笠,掐他的脸蛋。
李杨树很意外,至少四年没见过了,“过年你初一回娘家,我初一不在,你怎么素日里无事也不回家找我聊聊。”
宋生生拉着他手往树荫下走,“哪里无事,我都快忙死了。”
“忙甚么呢,一年到头也不见回娘家看看。”李杨树见他如今举手投足之间似是比以往飒利了些。
宋生生:“我家那口子在我们成亲第二年就琢磨着我们去府城做小买卖,刚去时是走街串巷,后来我们摆摊卖炸签子,如今在府城盘了一个店,每日都在店里守着,哪有空闲回家。”
李杨树上下打量,嘴里啧啧称奇,“瞧瞧,这一身绫罗绸缎。”挤眉弄眼,“想来在府城混的如鱼得水啊。”
宋生生如今在外闯的多了,也没了往日他们在娘家时的那份矜持了,掐着李杨树的腰与他打闹。
从小的玩伴,自是知晓哪里是弱点。
李杨树被他逗的直笑,悦耳的笑声顺着风传到萧怀瑾耳里。
萧怀瑾停下手头动作,直起身看向田头,他眼神好,自是看出与杨哥儿说话的是当初他娶杨哥儿时挡门的那个哥儿。
两个发小在一处笑的开怀,一时间好像回到了过去,萧怀瑾似是看到了李杨树小时也是这般无忧无虑。
宋生生:“说真的,你们要不要也思虑思虑去府城闯一番,到底比你这整日在庄稼地里刨食来的好,你瞧瞧你这一身麻衣灰扑扑的,好歹把自己捯饬一番。”
看他脸蛋又疑惑,“不过你这脸倒是保养的不错,还如以往那般葱嫩,让我香一个。”说着就要亲他脸。
李杨树震惊于发小如今的变化,躲开他,“你如今去了趟府城,怎么性格外放如此多。”
宋生生笑吟吟,“做买卖多了,南来北往的都说上一说,自是与以往不同了,你嫌弃我?”
李杨树抖抖肩膀,“倒不嫌弃,怪怪的,不过你也别小瞧我们村里人,我现在可是小地主,我们在上河村那还有三十亩地呢。”
或许等麦子收割完西边五十里外的怀口镇还有三百亩地也能是他们的了,不过还未定下。
宋生生挑眉,“可以啊,真成了地主老爷乡绅员外郎了,怎么发的,一下子买那么多亩。”
李杨树:“怀瑾卖花的钱买的。”
宋生生点头,府城卖花的也多,人人都爱簪花,花市生意确实不错。
“你们在村里日子也悠闲,青砖瓦房住着,还有这么多地,哪像我们在府城里只赁了个小小的铺子,平日里就在铺子后面的小院子住着,逼仄的紧。”
李杨树:“赚钱的营生。”
宋生生撑不住笑了,“这倒也是。”他这两年日子愈发好过了。
随即又神神秘秘附到李杨树耳边,“我这次回家怎么听说赵小花被人休了,她是女子,按理说不应是五年无所出啊,甚么情况。”
李杨树先是捂着耳朵一阵揉搓,随后摊手耸肩,“你知晓的,我就不爱搭理她,她那些事我也懒得探听。”
宋生生笑话他,“怎的成亲了还是这般敏感。”又唏嘘一番,“多半是她那嘴受的报应。”
两人对视一番,显然都想到,当初宋生生成亲时,赵小花给大家在背后学嘴萧怀瑾。
“萧怀瑾对你咋样。”
李杨树,“好着呢。”
宋生生笑的意味深长,“看你这般敏感的样子,想必晚上两人很恩爱吧。”
李杨树伸手捂住他的嘴,羞愤道:“宋生生你怎么成亲后如此荤素不忌了!”
宋生生搂着他的腰仰头哈哈笑。
这时李杨树突然被人从他怀里扯出去。
“说甚么呢如此高兴。”萧怀瑾把李杨树从宋生生怀里拉出来就放开了手,似是一个无心之举。
李杨树怕被萧怀瑾听到两人之间豪放的话,催着他离开,“没什么,说些闲话,你快回去割麦子。”
萧怀瑾委屈地看着他,“我渴了。”
李杨树:“额,去喝水吧。”
明显是不想让萧怀瑾在这里待。
萧怀瑾只能走到板车那喝水,一口口喝的极慢。
那边宋生生和李杨树在咬耳朵。
不知说了甚么,杨哥儿脸颊爆红,煞是好看,萧怀瑾收回视线,仰头大口灌水,喉部一上一下地滚动着。
李杨树顺着宋生生眼光看过去,也垂眸不好意思起来。
方才宋生生在说:“他对你看的如此紧,我是哥儿又不是汉子,他吃哪门子的醋?”
李杨树也觉得萧怀瑾对他的私据心很重,成亲五年,他总觉得好似才成亲一般,这般想着脸就红了。
宋生生:“你真是嫁到宝了,谁能想到当初村里不好惹的人性子这般好,且长相还占尽了便宜。”
李杨树乜他,“好似你家汉子不好一样。”
宋生生嘴唇上挑,“怎么不好,好的很。”
能看得出来,宋生生过的比在娘家还好,性子飒利了许多,当然做了夫郎后脸皮也比做哥儿时厚了。
宋生生,“这么多年你们怎么不生个老二,我都生三个了。”
李杨树苦恼道,“我也不知晓,想要个女儿哥儿就是怀不上。”房事几乎日日有,可怀不上有什么办法。
宋生生附在李杨树耳边给他教容易怀上的姿势。
李杨树绞着手指,听的耳朵都烧红了,那些姿势他们好似都有过。
宋生生笑了,轻捏着他耳朵,“你在我这脸红个甚么劲,给你说的听到没有。”
李杨树怒拍他的手,反而道:“谁如你一般,脸皮厚如斯。”
宋生生抱臂哼笑,“我脸皮厚,方才谁听的那般认真。”
两发小在一块就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有人叫宋生生。
“嗨呀,跟你聊起来竟是忘了,我是来地里找我娘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咱们下次见了聊。”
李杨树舍不得跟他这么快就分开,好久都未见了,拉着他,“那你没事就多回来看看。”
宋生生冲他摆摆手,“会的,你若是有机会也去府城玩玩,到时我招待你,我就在府城三井巷。”
李杨树还沉浸在与发小刚见面又要分开的愁绪里,唉声叹气,他们都长大了。
萧怀瑾抱着一捆麦子往板车上堆,斜着眼看他。
李杨树这才抽离情绪,笑道:“割了不少啊。”
萧怀瑾走到他身边,一声不吭,用手掌裹着他耳朵摩擦,似是要蹭掉甚么般。
他手中除了棍茧,还有这么多年干活留下的薄茧,蹭的李杨树头皮发麻。
李杨树知晓萧怀瑾不高兴了,任由他揉搓他早已通红的双耳。
好一会萧怀瑾才放下手,拿起镰刀又回地里。
李杨树好笑地跟上去,还要他哄才行。
不过也不着急,回去了再说。
晌午,青烟给四人送了一次饭食,几人匆匆扒几口又继续干活。
萧星初中午在外家吃的,歇了响后,在院子里与弟弟妹妹们玩。
他本想与姐姐玩,可麦姐儿已八岁多了,早已到了给家里帮着做活计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