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他都敢说给麦姐儿,不是说麦姐儿不配,是两家悬殊太过于大。
萧怀瑾:“星初之前在书信上说,等景书他们考完,会带着那柳家孩子一起回来, 届时咱们一起去槐哥家看看。”
李杨树又给他怀里放了一串葡萄果,“满了,换个笸箩来。”
萧怀瑾把笸箩放院子里的药材架上,顺手从下面抽了个空笸箩。
李杨树感慨,“眼瞧着明年星初也要考乡试了,真快啊。”他今年都三十有四了,怀瑾也过了而立之年。
萧怀瑾笑道:“那小子不止一次胸有成竹地说,后年定要赴京。”
忽而李杨树想到他两在山上寺庙给萧星初抽签那次,他是信这些的,总觉得星初这次没那么容易。
“咱们做爹的还是要平常心,儿子考成甚么样都行。”李杨树一直仰脖子举胳膊,有些许累了,“你来剪,我歇一歇。”
他把手中的剪刀放到笸箩里,从萧怀瑾手里接过笸箩。
萧怀瑾并未拿剪刀继续剪未摘的葡萄串。
而是摘了个果肉饱满的仔细去皮,对着李杨树,‘啊’。
李杨树笑着瞥他,还是启口含住他手中哪颗晶莹剔透的绿果。
萧怀瑾的指腹触碰到了他嘴里的湿软,手指轻搓,忍不住,“你别吃完了给我留一半。”
李杨树含在嘴里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这怎么给他留一半……垂首低眸,含糊道:“你别太过分了。”
忽然他的下巴被萧怀瑾单手卡住,李杨树被迫仰头,嘴里青色葡萄下压着艳红的软舌。
萧怀瑾微微附身,舌尖勾出那颗果肉时还轻撩了一下那软舌,在两人唇间咬下一半,这才直起身咧着白牙咽下他咬走的那半颗。
李杨树嘴边含着另外一半,想吐地上喂给年迈的大黄。
萧怀瑾见他不吃就知晓他嫌弃了,拿着剪刀默默背过身去剪葡萄。
李杨树口水咽了又咽,最终还是随便嚼了下就咽了下去。
“我吃了。”李杨树拽萧怀瑾衣裳。
萧怀瑾只背着手放剪下来的葡萄,并不转过去看他。
李杨树都服了他,手下用力,迫使他转过来。
萧怀瑾一脸不信,认定他吐了。
李杨树张大嘴让他看。
萧怀瑾撇头,“我不信,除非你舌头伸出来让我舔一下,让我尝尝有没有甜味。”
李杨树直接上脚给了他一下。
萧怀瑾被踢了也不影响他站的稳稳的,还委屈上了,“你是不是嫌我恶心到你了。”
李杨树嘟囔:“你不嫌黏糊糊的恶心啊。”
萧怀瑾:“我又没在你嘴里把葡萄搅成肉泥,有什么恶心的,你就是嫌弃我了。”说完恨恨的转身。
李杨树被他说的‘肉泥’惊到了,想了想浑身打了个激灵,真怕萧怀瑾不管不顾那么做。
但生气的人还是要哄的。
李杨树把手中的笸箩放石桌上,自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腰,下巴微抬放他肩上,偏头亲亲他的脸蛋,“我没有嫌弃你,全吃下去了,你瞧。”
萧怀瑾微微转头与他对视,眼神又向下看他嘴巴,中间颤巍巍夹着一节红舌,萧怀瑾张开嘴,浅浅勾着那节软肉。
还未等他進一步深入。
李杨树就微微离开他些许,“甜的吗。”
萧怀瑾这才轻哼一声,继续剪葡萄。
用葡萄酿酒,少不得要费些时日,发酵好后要放置二十来天才能喝到口感粗糙的葡萄酒。
八月的蝉依旧烦人。
李杨树摇着蒲扇去厨房看酿的酒。
用稍大的木桶酿的,深紫色的酒水霎是好看,他用木勺舀了一勺,尝了一口,口感稍涩不是多么醇厚,也不算难喝。
萧怀瑾在花圃看到他进了厨房,双手满是泥的也跟了进去。
“怎么样。”
李杨树把手里勺子没喝完的酒抵到他嘴边,“你自己尝尝。”
萧怀瑾咂摸一下,“能喝。”
李杨树重新盖上盖子:“还是多放……”话音还未落,大门那里就传来扣门的声。
两人对视一番。
也不是吃饭时辰,不可能是何夫郎和何铁蛋。
“会不会是星初回来了。”李杨树说着往出走。
萧怀瑾去厨房外的屋檐下洗手。
“阿爹,我回来了,这次只能在家待两日,给夫子告假回来的。”萧星初把马交给青烟,让他把马一起牵进后院马棚去。
李杨树:“可是专门为了麦姐儿那事回来的?”
萧星初:“对,这会子我同窗还有他的父亲都在大舅家。”说着就要拉李杨树往外走,又对厨房外洗手的他爹说,“爹,你在那作甚么呢,咱们过去。”
李杨树与他一道往出走,“景书和骁尘可是考中了。”
“都中了。”
李杨树笑,“你外祖父这会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萧星初也笑了,他外祖父是在官道口一直盼着,听到两个孙子都中了,那叫一个志得意满,一个劲说大摆筵席三日。
萧怀瑾跟在他两身后。
不一会就到了大河边李槐树家。
李槐树家前几年也换了青砖瓦房,只墙上光秃,也没有雕甍画栋的梁柱,看着难免还是简陋了些许。
柳沐风摇着折扇,与李槐树和李壮山寒暄两句就没话了。
他的身后侧还立了一位身穿青绿绸缎的丫鬟。
一旁坐着的柳云衢新奇地看着周遭,这就是萧星初表姐家啊。
想到萧星初那个明眸善睐的表姐,柳云衢抿着嘴角笑的含蓄。
李景书和李骁尘也在一旁作陪,毕竟是读书人,与同龄的柳云衢倒是很有话聊。
堂屋里三个少年倒是聊的畅快。
李槐树甚至都未曾与镇上的乡绅说过话,更何况还是府城富甲一方的柳家掌权人。
李壮山更是一个地道的泥腿子,这会子除了让人多喝那低劣的茶,再说不出来个甚么像样的话。
都在祈祷萧星初快快回来。
麦姐儿在厨房里帮着她娘生火烧水,她看着灶膛明亮的火焰,难得陷入了沉思。
她对攀高枝并未有甚么想法,她爹娘也是如此想的,偏生几个弟弟都不这么想,还振振有词说甚么既然男子都差不多,那还不如挑个家室好的,一辈子穿金戴银的有人伺候。
现在这个高枝真的捡到了,她却有些许茫然。
诚然她随着弟弟们学了一肚子圣贤书,可并无用武之地。
况且,物极必反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李槐树家门口停了一辆华盖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仆从还有一个马夫。
萧怀瑾挑眉,这个府城第一富,出行竟然没讲究排场,看来不是那等高高在上的人。
可这一切在李槐树眼里就不同了,他觉得这柳家排场很大,出行就是四个仆从。
萧怀瑾对那几个仆从说:“怎么都不进去,站门口可没有茶水给你们喝。”
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的人,“我们就不进去了,在外看着马车。”
萧怀瑾似笑非笑:“怎么着,怕我们村人偷马车?”
岂料,一个稍微年长的仆从,对着他拱手,微微躬身,犹豫道:“阁下可是萧郎。”
萧怀瑾讶异。
年长的仆从这才解释道:“我们与钟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之前在钟家三少那见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