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树‘咳’一声,“是个温和哥儿,也算俊俏,家中就他一人。”
常秀娘听的直皱眉头。
她外孙的条件,配个家世上乘父母俱在兄弟多的貌美姐儿也是绰绰有余的。
“也算俊俏是怎么个俊俏法,可是与你一般俊。”
李杨树汗颜,“娘,你拿我打什么比方,溪哥儿自有自己的长处,星初喜欢就行了,等过年回来你也就看到了。”
常秀娘:“行了行了,你们是星初的父亲,我也管不上,之前还说要振兴你们萧家门楣,如今转头就给星初娶个无父无母的哥儿,你们这父亲当真是……”摆摆手似是不想与李杨树说了。
“娘,我可好心提醒您,等过年星初带着他夫郎回来时你最好是没口子的就夸,不然星初和您急。”李杨树走到院子的药架旁,手在最上面的笸箩抓出一把樱桃。
常秀娘没好气道:“没洗。”
李杨树用瓠瓢在水缸里舀出一勺水用水冲洗手中的樱桃。
“我们院子的樱桃可还有?”
常秀娘把背篓卸下,“还有,打算明日再去摘一趟,你们既是回来了,我也就不过去摘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吃吧。”
李杨树往堂屋下的竹椅上一坐,边吃樱桃边道,“好。”
桐弟一家都去了府城,他们家猛然空了下来,李杨树没事就回回家坐在这竹椅上陪他娘闲聊,倒也自在。
不一会萧怀瑾也来了,李杨树旁还有个空着的竹椅,那也快算是萧怀瑾的专座了。
农家日子便是这般,悠悠闲闲又忙忙碌碌。
只悠闲的是李杨树和萧怀瑾,忙碌的是常秀娘和李壮山。
尽管农忙时李杨树给他们也雇了短工,可忙碌了一辈子的人哪里能歇的下来。
若是不忙起来,难免心发慌。
家里活也不多,萧怀瑾也不帮着自己丈母搭把手,与自己的夫郎坐在岳家悠然当着闲散人。
两人在家里蹭了晚食这才回家。
玉盘明亮如昼,两人的影子在小路上拉的极长。
月不语时日,只夜夜洒照山河。
樱桃又红了三次。
李杨树借着月光推开院门,萧怀瑾正在院里练棍法。
萧怀瑾三十五了,每日精力还是如此旺盛。
李杨树年纪日渐大了,三十八岁,虚龄可以叫四十了,时常受不住他,他便将多余的精力用别的法子消耗干净。
“回来了,岳母可是好些了。”萧怀瑾停下动作,抬起紧袖在额头上胡乱蹭一把。
李杨树点头:“服了药刚睡下。”他娘近日染了风寒。
见萧怀瑾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李杨树忍不住道:“这会星初估摸着开始考会试了,你还有闲心在这玩,咱们还不去京城吗。 ”
萧怀瑾手上随意挽了个棍花,漫不经心道:“万一那小子如乡试那次一样落榜了,路途迢迢的岂不是折腾咱们,你腰可受得住。”
李杨树瞪他:“你别说了!”有次他在床上实在被折腾的不行,次日腰疼的没能下的来床。
萧怀瑾轻笑一声,继续玩棍。
那日幸好家中就他们两人,也没让何夫郎来做饭,李杨树这才没有丢脸到外人眼前。
萧星初是去岁八月就与颜流溪带着不到三岁的萧昭昭动身去了上京,随之一道的还有青烟和棠儿,青烟和棠儿的孩子放在拾翠和石安那里了。
李杨树本想跟着一起去,萧怀瑾让他们在家等着萧星初好消息便是了,不然白白折腾也不是个事。
他们不去了,让把萧昭昭放家里,萧星初还不乐意,非得拖家带口的去上京。
弯月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年轻的月,一样的明亮,可人却慢慢有了岁月的纹路。
日月变迁,有人就一如往昔,脸皮紧致。
李杨树洗漱完后,坐在桌前,点着白蜡对着铜镜看自己的眼下,有了细细的纹路。
他从不在意自己会变老,只他内心不平的是,萧怀瑾比他小还是那般青春,显得他苍老的很快。
从桌上木匣中取出一个黑色罐子,这是他儿夫郎临行前给他做的面脂,让他日日晚上涂抹到脸上。
萧怀瑾推门而入,看到李杨树又在给脸上抹。
不由垮着个脸:“就不能歇一日不抹。”他每次啃着都油乎乎的,不好吃。
李杨树乜他一眼,不语,继续给脸上抹。
萧怀瑾上前,搂着他的腰背膝弯,把他直接从桌前抱起,往炕上走。
李杨树手中还拿着黑色罐子,脸上带着薄怒,“快放我下来。”
萧怀瑾把他放炕上,随手把他手中的黑罐子拿走放一旁橱柜上。
初春的夜里热的人蒸腾,李杨树被他压在身下艰难道:“你走开……”
萧怀瑾:“你以往不是说要个老二吗,趁着我还有劲。”
八百年前的历史,总是被萧怀瑾拿来堵他。
何况。
“孙子都多大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李杨树转着脸不给他亲,真要老蚌生珠就有乐子了。
萧星初傍晚从贡院里出来,整个人如被掏空了一般,眼神空洞,提着个大考篮站在贡院门外茫然地不知在望着甚么。
不止他一人如此,后面随之出来的学子都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九天六夜的会试。
真是要了莘莘学子们的老命。
颜流溪带着萧昭昭和青烟与棠儿就在贡院门外等着,看到萧星初出来,眼里的心疼止不住。
前两场他出来时精神还算上佳,这是最后一场,竟是萎靡至此了。
晚风打着旋把贡院上的树冠吹的沙沙作响,萧星初打了个冷颤。
颜流溪从棠儿手中接过黑色洒金锦缎狐毛鹤氅,快步走到萧星初身旁,为他披上,“好了,考完了咱就不想了,好好松快几日。”
看到自己夫郎后,萧星初委屈的想哭,可周围人太多了。
于是只吸吸鼻子:“别担心,我觉得挺好,只是累了。”
两人走到萧昭昭身边,萧星初把考篮递给青烟,一把抱起自己的哥儿。
“我的好昭昭,让爹爹亲一口。”
“爹爹臭臭。”昭昭小手糊在萧星初脸上,抗拒道。
萧昭昭随了萧星初了,肌肤白嫩嫩的,娇气的很。
颜流溪从他怀里接过萧昭昭,“先回去好好洗漱一番。”在贡院三日没洗漱,不怪昭昭嫌弃他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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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13章 打马游街
四月天, 春意浓,万物正待昂首向阳。
今日也是放榜的日子。
萧星初没有十分胸有成竹也有八分把握,只带着萧昭昭在家里等着。
颜流溪亲自去看榜。
榜下人头攒动, 颜流溪挤在中间, 耐着性子从后往前,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看到中间时还不见萧星初的名字, 不由有些着急。
又看了眼青烟的方向,眼见着青烟已从中间看到最前面了还在看, 显然是也没找到萧星初的名字。
颜流溪定定心神,往青烟那边的方向去, 从头名往后看。
看到了!
二甲第八名。
此时青烟刚好与他看到同一处。
“少夫郎,少爷中了!”青烟兴奋的冲着颜流溪道, 这下他能得好多赏银, 他家少夫郎很会挣银子, 家中一有喜事, 就对他们这些仆从极为大方。
颜流溪抿唇一笑, “回去,给你们厚赏。”率先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