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秀娘看着李杨树,“这……”又问姬清晏:“无妨的,可他们在那待多久。”她如今也只有杨哥儿这一个孩子在身边,难免舍不得,上京她也不想去,山高路远的。
姬清晏沉默。
萧怀瑾:“丈母,别担心,我和杨哥儿去看看,我们还会回来的。”
一番话说的姬清晏又背过身默默抹泪。
李杨树赶忙对常秀娘道:“娘,我们暂时不回来了,星初还在那边呢,我们也要陪着他去了,你们若是想去上京游玩咱们一起,若是不想去,你们觉得无趣了就去找槐哥和桐弟。”
常秀娘也难受了,她家哥儿这是要抛下她和他爹了呀。
李杨树上前,紧紧攥着他娘的胳膊,轻而不容置喙,“娘!”
常秀娘这才对姬清晏道:“亲家,你们去吧,他们陪了我二十多年,也是该去陪陪你们了。”
姬清晏这才破涕为笑,拉着常秀娘的手,“让我怎么感谢你呢。”
常秀娘:“应当的,应当的,只是我这哥儿在村野里自在惯了,我怕他去高门大户不习惯。”
姬清晏拍拍她的手:“老姐姐放心,一切有我呢,我看谁敢欺负我儿夫郎,杨哥儿又乖,我爱都来不及呢。”
说着就想要动身。
县令上前道:“侯爷,这会赶路到赤阳县也就晚了,可以在县里歇息,下官定会给安排妥当的。”
还不等萧承光说,萧怀瑾就大手一挥,“哪有这般着急,今日都先在小河村歇下,等我和杨哥儿收整好了再走。”
他看了看那些侍卫和执仪仗的人,还有县令的两个仆从,又对何老村长道:“何叔,看谁家还能睡,给出些铜钱让他们将就一晚。”
村长,“交给我吧。”
萧怀瑾又对县令和柳沐风道:“大人和沐风就歇在我们这,东西两厢房还空着。”
萧承光和姬清晏住萧星初之前的房间。
尽管姬清晏恨不得明日就到上京,可还是先听儿子的安排。
晚上,萧怀瑾坐炕上搂着李杨树,“杨哥儿,今日事太过于仓促,咱们先去上京,待上些时日若是想回来咱们还回来。”
李杨树微微仰头看他,“咱们先好好陪你爹娘,你离开他们太久了,其余的以后再说。”
萧怀瑾蹭蹭他头顶,“哥哥,你怎么这么会为我着想。”
李杨树脸在他胸膛舒服地靠着,低声道,“因为你更会为我想。”
东主屋,姬清晏侧躺在炕上,看着橱柜上明亮的蜡烛,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萧怀瑾,这么多年了,萧怀瑾在她脑子里的样子终于不再是小孩模样了。
萧承光也很心疼她,为她盖上薄被,从身后轻拥着她,“老婆子,上天还是待我们不薄。”
姬清晏幽幽叹息,二十五年,她人生整整一半的时日,都不敢想,以往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好,怀瑾愿意与他们回去。
山脚下的村子到了晚间异常静谧,听不到任何小贩叫卖的热闹声,有种别样的安宁。
直到第二日清晨,一声远处的鸡鸣才破了晓间的寂静。
姬清晏这一觉睡的极沉,听到鸡鸣,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知身处何处,眼一闭又睡着了。
另一边东主屋的萧怀瑾埋在被褥里赖床。
李杨树已经穿戴好了,站在炕边拉扯他被子,“快点起床,你以前不是说你们家早起都要去晨昏定省的吗。”
萧怀瑾认命起身,什么晨昏定省,他娘也起床晚,那叫午昏定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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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121章 回京
李杨树过了这么多年没公婆的日子, 突然要给公婆敬茶,还有些许紧张。
和萧怀瑾一起下跪给敬茶。
萧承光他们来的匆忙,姬清晏和他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礼。
萧怀瑾拉过李杨树的手, 亮出光秃秃的手腕, 对他娘道,“娘, 你看……”
姬清晏差点忘了,忙从手腕上卸下她带了三十多年的手镯。
这个手镯当初掏空了萧承光的家底, 一戴就是三十多年不曾离身。
她曾说过以后当做传家宝给儿媳传下去的。
竟是被萧怀瑾一直记着。
萧怀瑾悄悄给李杨树说,“你自己悄悄带着, 别给星初那小子知道了。”
萧承光和姬清晏也纵着自己儿子对他们的‘打劫’。
人心都是向下爱的,只怕爱不够, 哪里还能嫌弃他们索取呢。
萧怀瑾和李杨树纵然是跟着他爹娘一道去京城, 也要先把庄子里的事儿都交代清楚。
眼瞧着就要到六月收麦子的农忙时, 还有上河村那一片的田地, 也需要处理好。
他们俩得用的人也不过是石安和拾翠两口子带着孩子一直在庄子上。
还有苏昭汉也帮着他们打理了一处, 不过碍于他们两不是萧怀瑾他们自己的人,石安还要不时去他们管的庄子上巡查。
萧怀瑾叫来了石安。
“上河村这里的庄子你和拾翠也管上, 把马给你们多买两匹,来回跑也方便, 家里钥匙给你们一把,何夫郎那还有一把,他们会不时来家里洒扫,你们偶尔回来照应着。”萧怀瑾说着递给他一把钥匙。
石安躬身应下,“请老爷放心,小的会照看好家里。”
交代完家里事后,萧怀瑾这才往岳丈家去。
萧怀瑾他们这边没有给萧星初办流水席面, 李壮山那里已经开始办了,全村人都去帮忙了,热热闹闹的。
就连邻村稍微认识些的都上门祝贺了,这一多半原因还是因为县令大人也在这里。
平头百姓能和县令在一起吃饭,说出去都够吹很久的。
更别提还有上京侯爷那等大人物。
张彩姑已年过古稀了,依旧腿脚健朗,高兴地在大儿子家前后的忙活着照顾人,嗓门大的一点不像个老人。
李壮山:“娘,你快同爹坐一处去,这么大年纪了注意些脚底下。”
张彩姑瞪了她大儿子一眼,“去。”谁说她年纪大了,她第一个啐他。
今日是她曾外孙的进士流水宴,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嫌累。
她孙子也争气,如今是那什么平西侯家的夫郎了,太给她长脸了,她在那些老太太中间,俨然是一副领头人的模样了。
她甚至觉得那些粗鄙老太太都不够格跟她说话了。
又看到李杨树从屋子里出来,张彩姑忙上前拉着他,“我的乖孙,奶就知道你是个福气人。”
李杨树笑道:“奶,快去歇着吧,我婆母让我帮她端杯茶,我先去了。”
他这奶是个人物,他小时他奶区别对待他和穆兰,长大后也对他无视过多,后来见他混的好了这才有个笑脸,如今都能是一副慈祥奶奶的样子了,当真见风使舵一把好手。
流水席要吃三日,县令公务在身,先行回去了,萧承光和姬清晏耐着性子等萧怀瑾他们在这办事。
次日穆兰一家子也来了,穆兰的大儿子徐云起在他爹的上下打点下也进了县衙当了一个小吏,科举路太苦了,少有人能一直坚持。
李槐树和李桐树还有梅姐儿都带着一家子从府城回来了,就连麦姐儿和柳云衢也来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李景书和李骁尘,还有李稻禾。
李稻禾还未发嫁,家中有个进士兄弟,她能嫁的更好,她二叔叔如今还是平西侯府的夫郎了,身份更是高不可攀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