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饲养指南(26)

2026-01-09

  姜云恣缓缓地、彻底地转过了身。

  牢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一切的阴郁与嘲弄。

  他抬了抬手。

  两名聋哑狱卒打开牢门,将姜云念拖拽出来,按跪在地上。

  “掌嘴。”姜云恣的声音平静无波。

  沉重的皮掌掴在皮肉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十下。

  二十下……

  起初还有怒骂与惨叫,渐渐只剩破碎的呜咽。

  狱卒退开。

  姜云念瘫软在地,脸颊高肿,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唾液滴落染污了衣襟。他抬起头,赤红的眼里依旧满是怨毒,却已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姜云恣则好整以暇,语气轻缓。

  “云念啊,你都这般年岁了,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懂呢?”

  “朕今日,就再教你一次。”

  “你听说过……‘羊肠’么?”

  61.

  “取羔羊或山羊的回肠,处理得极薄,晾干后柔韧有度。行房时可避污秽,亦能……避孕。”

  “姜云念。”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姜云念嘴角的血渍。

  “你当年,不过朕与景昭之间,那一层薄薄的羊肠小套罢了。”

  “两年的温存与爱恋?呵,也不过是他透过你这层皮囊,被朕疼时时着抱着、疼着罢了。而你,从头至尾,什么都不是。”

  “将来史书工笔,野史传闻,也无人会记得你。”

  “……”

  “……”

  姜云恣转身,实在懒得听里头野兽般疯狂、混杂着无尽怨恨与崩溃的嚎哭与咒骂。

  他走出地牢,外头阳光晴好。

  微风和煦,春日草木初生,嫩绿鹅黄铺了满眼,全是清新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将肺腑里积压的阴冷与戾气尽数涤净。

  李惕近来每次都是短眠,算着快要醒了。

  他朝西暖阁走去,步履轻快了几分。

  ……

  庭院里春光正好。

  暖阳透过初绽的花叶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带着隐约的花香。宫人已将暖榻移至廊下,铺了厚软的锦褥。

  李惕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在繁花似锦、鸟鸣啾啾的园子中,悠悠转醒。

  醒来,就被姜云恣轻啄。

  轻柔如羽的吻,落在眉心。他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

  他们之间,好像……还不曾正式诉说过心意。

  可有些东西,早已在温存交织的日夜里,无声滋长,盘根错节,早已心意相通,再也无法剥离。

  至于那些李惕失去的……

  被亏欠的,本该光明顺遂的年华,一切的一切,姜云恣暗暗目光明灭。

  他会一一补给他。

  尽管李惕至今从来不曾说过想要什么,可当年书信,姜云恣都读过,亦都铭记于心。

  南疆世子骄阳明亮,愿毫无保留地付出炙热纯粹的信任与爱意。

  他自然,也渴望收获同等的真挚与珍惜。

  他骨子里专一,只想与一人执手,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他还想要很多平凡而温暖的瞬间,譬如一同赏花对弈,譬如雨夜共读,晨起时互道一声“安好”,夜幕降临时相拥而眠。

  姜云恣紧紧拥着他,啄吻不断落在他的额头、鼻尖、苍白的唇畔。

  辗转厮磨,极尽温柔。掌心一如既往,耐心地在他小腹处缓缓揉按,将那残余的、细微的痛楚一点点驱散。

  “李景昭,谢谢你肯为朕留下来。”

  他贴着李惕耳畔,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珍重,字字清晰。

  “朕亦会拼尽全力,让你往后在朕身边只有安稳喜乐,再无风雨飘摇。”

  “如此与你,长长久久,一生一世。”

  柔暖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而舒服。

  李惕望着眼前春色。意识尚有些混沌,心底却是一片从未有过的安宁与踏实。

  他微微仰起脸,凭着本能,轻轻地、生涩地,回吻了那片温热的唇。

  唇齿间有药草的清苦,也有阳光的暖意。

  春光正好,岁月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