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朕,还能是谁。”
胸口还残留着那种生疏的触感,陆蓬舟低头羞耻:“谁叫陛下......”
“你自个留在朕的榻上投怀送抱,朕又没病,还不能碰你了。”
陆蓬舟冤枉的抬起手,“是陛下昨日捆着我的手腕没松开......”说到一半见手腕上的绳子不见,又急着说,“昨夜明明勒的很紧,许是夜里挣开了。”
陛下挑眉:“你打朕的时候力气那么大,谁知道你存了什么心眼,朕看是你故意不挣开想留在朕的龙榻上邀宠。”
被陛下这么一说,陆蓬舟也一时心虚:“昨夜的酒后劲大,许是我真醉了不大清醒。”
“我去弄湿帕子来给陛下敷一敷。”他下了榻不一会握着帕子回来,凑过去覆在陛下脸上。
陛下矫情蹙眉抽了下脸,“好冰。”
“眼下入冬了,殿中的水放一夜自是冰凉,不过冰帕子才管用,陛下忍一忍。”
“嗯。”陛下得他小心照顾,心下暗爽,其实他是半夜被冷醒的,陆蓬舟手腕上的帘绳是他醒了才给解开的。
他瞧着人乖乖在他身下睡着,别提有多喜欢,一时心软没将人喊醒,还忘了规矩搂着人入被中同枕而眠。
只是他太久未曾与人同衾,温香满怀实在难眠。天微亮时实在抑制不住心潮,在颈上又怕弄出痕,一时只能瞧着人的睡颜自苦。
自看过那些入不得眼的秘戏图,陛下一直忧心真将人弄上榻脱了衣裳,他会萎身。
若没了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将人一丝|不挂的抬至他身前,恐怕这侍卫就和那些芸芸众生别无两样了。
他孤寡许久,难得得了个有兴致之人。
可这侍卫跟了他,此生便只有他一人,天长日久的难不成就让他清寡一世么,想起来对他也不公。
陛下盯着他的襟口,犹豫再三,试探着扯了扯露出一点胸口。
再回过神就被这侍卫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抽过来。
若说出去实在叫人耻笑。
不过今儿陛下实在品到了甜头,生不起一丝气来,这一巴掌打的也不亏,敷过脸后便好脾气的叫人出了殿。
陆蓬舟一出殿便瞧见了殿门前站着的徐进,疏离的向他颔首一低头,便再无话。
徐进不知何时跟在他身后,陆蓬舟听见脚步回头一看,忙向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陆侍卫这些时日一直四处躲着我,可是怨恨我当日在陛下面前撒了谎?”
“卑职怎会不明白徐大人的好心,但......”陆蓬舟沉默说不出口,“但人常有聚散离分,往后徐大人就当不认得我这个人吧,卑职得走了。”
陆蓬舟转身离去,回到屋中正见张泌在案边坐着。
他还没问张泌怎么进来的,张泌便急着问:“你怎一夜没回来?陛下他又让你留寝了。”
“是我喝醉了。”陆蓬舟坐下犯愁,“你放心,我看陛下只是一时寂寞,不会真将那桩事做到底。”
“你这意思,是陛下昨夜和你有过亲近之事。”
陆蓬舟抿唇不好意思垂头,“陛下他......我也没法子。”
张泌失落道:“不怪你。”
陆蓬舟一琢磨:“陛下喜欢弓马,待冬至过了,我请陛下到京郊围猎,凭你的身手定会让陛下难忘。”
“但愿吧。”张泌惆怅叹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到他手边,“这个你父亲昨夜过府来托我给你的,我赶着进宫来,可惜你被陛下召去殿里头了。”
陆蓬舟:“我父亲?”
张泌:“你父亲听闻了戏园子里的事,急的厉害,听说我也在那,才找上门来问我缘由。”
陆蓬舟急着拆开信来看,问道:“你没和父亲说我与陛下的事吧?”
张泌摇头:“没有。不过你父亲听见那戏园子的架势,很是害怕,说是昨日已经跟吏部递了辞呈,让我进来顺便带个口信给你,让你早跟陛下告假,一月之后和他一同回江州。”
信上的字迹飘浮,一眼可见父亲的慌张,陆蓬舟读着信中的字,满篇都是在问他的平安,他越看越愧疚自己不孝。
陆蓬舟感激朝张泌道:“我得多谢你。”
“听说陆夫人前些时日便走了,你父亲又辞了官,你们这是要走?”
“嗯。” 陆蓬舟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见陆蓬舟不带留恋的点头,张泌难压心头妒忌。
眼前之人弃如敝履的东西,他张泌却求之不得,还可怜到要对方施舍他。明明他才是云巅之上人人仰望的那个,入侍卫府多年未尝一败,头一回这样输的彻底。
他却又不甘的光明磊落,毫不掩饰盯着陆蓬舟坦言:“虽说我恨不得你从陛下跟前消失,但......陛下七八日不见你就弃祭礼不顾,不惜追至宫外寻你,岂能肯放你一走几个月?我看你既要走就走的干净些,别再让陛下去找你,老实说我真看你不顺眼。”
陆蓬舟翘起一边脸忍不住笑,“张大人为送这信等了我一夜,明明心肠不坏,只是为情所困......我明白。”
张泌切了一声,嘴硬嫌弃了他几句推门出去。
待人脚步声走远,陆蓬舟俯身凑在铜镜前仔细瞧了一圈,脖颈上的痕迹已然褪下去,只残留一点微淡的印子,不挨的近看不见。
但胸口处遍布着的暧昧痕迹,着实让他瞧着面颊晕红,甚至还有一处明显的齿痕,换了处能遮掩的地方反倒是让陛下什么都不顾忌了。
陆蓬舟自顾自咬牙切齿的埋怨了几声,心里咽不下气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对着镜自言自语了好一会才劝好自己。
再忍一个月,他便可一走了之。
父亲在信说昨日戏园子里的闲言碎语传到了林相耳中,林相听闻此事在府中气的捶胸顿足,直呼陛下纵情妄为,说要今日入宫上谏言。前些时日父亲已在朝中四处走动,昨日见机托请了同僚好友明日一同随林相上书。
陆家一朝得势,外头的人无不眼红,定然不会放过这参奏陆家的好时机。
父亲此时辞官,这一步棋走的恰到好处。
陛下既不会心中起疑,也会为安抚朝臣而放了陆家回江州。
陆蓬舟捧着那纸信满心欢喜,埋头洗净了脸,又换了身衣袍哼着小曲出了屋门。
出去才看见地面落了层薄雪,他开心仰着头赏满天白雪,捧起手接了一片在手心转瞬化去,陛下明儿在南郊祭天,这场初雪是祥瑞的好意头,陛下看了定然欢喜。
一路上行去满宫的人也都是面带喜气,陆蓬舟落了一肩头的雪到了阶上站着,在窗纸外头瞧见陛下正在里头低头看折子。
那奏书在书案上堆成了山一样,陛下昨日与他厮混大半日,今儿看样子要够他头疼一阵子了。陆蓬舟背身站过去,又是心虚又是愧疚垂了口气,陛下瞧见那一封封朝官的谏言,想必不会舒心到哪里去。
他猛地觉着自己像是史书上的祸国妖佞。
陛下一代明君的英名若是毁在他手上,可是天大的罪过。
于国于他,他都要早日离开陛下身边。
他如此想着,心中对于欺瞒陛下回江州成婚之事又减了几重负罪感。
乾清门外的一声通传让他的心绪抽回,林相一脸正色迈着步进来,两面垂下的白胡须理得端正,头顶着官帽气势凛然,走至殿门前愤愤斜眼朝他瞪了一眼。
“竖子祸君误国!”
陆蓬舟被他劈头一句斥责,面上无光,霎时羞愧垂下头不敢说话。
林相气的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大步迈进殿门。
“陛下昏聩!祖宗基业危矣!”
人刚一进殿,陆蓬舟就听到他拖长了声音,恨铁不成钢的一声怒骂。
他顿时心安了不少,林相不光骂他,连陛下都敢指着脸骂。
陛下的声音散漫:“林相这是何出此言啊。”
“祭天乃是我朝盛事,一众宗室及藩邦使臣皆在京中,陛下不思斋戒,与侍卫出宫厮混,如此亵渎天神恐要引起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