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那纸信是他自作多情会错了意。
陆蓬舟以为是自己脸上的墨弄的面容不好看,才让陛下心生不悦。于是戳了戳阿福的胳膊, 轻声道:“阿福, 去端盆温水来,擦一擦脸。”
“你还叫他……”陛下冷不丁破防,咬牙切齿道。
陆蓬舟一瞬会意,满脑袋问号……这可是两个太监, 这陛下又犯的什么病。
“小福子小顺子,先出去吧。”陆蓬舟着意改了叫法喊给陛下听。
他实在怕陛下又找这两太监的茬,半伏在地上艰难挪至陛下身前,热情寒暄道:“陛下今日朝事不忙么,怎么得空前来。”
“不是你勾朕过来的吗?”陛下理直气壮将袖中的信丢到他脸上。
陆蓬舟捡起来看是他抄的那首诗,不懂陛下的意思困惑皱眉。
陛下看见他的神情,忍不住试探问道:“你为何写这诗来给朕?”
为何要写......小顺子跟他那么一念,他就那么一写,哪有什么缘由。
陆蓬舟当然不敢这么答,更不敢提小顺子的名字,紧张的咽了下喉咙。
“说话。”陛下急着握上他的脸逼问。
陆蓬舟想不出慌乱之下攀上陛下的手背,避开这话殷勤问侯:“陛下的手掌好冰,一路过来冷不冷。”
陛下语塞一顿,缓和了脸色回话:“冷。”
“卑职给陛下捂着暖暖。”陆蓬舟说着将陛下的手拉到他怀中捂着。
陛下也没气了揽着他的腰起来,让人坐到他身侧,“这伤好的真慢。”
陆蓬舟暗舒了一口气,拘谨点头嗯了一声。
谁知陛下却仍是不死心又追问:“你到底为何写。”
陆蓬舟别无他法,搂上陛下的肩拥抱,“陛下身上也冷。”
陛下轻笑着将人往怀中拢:“想朕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嗯?”陆蓬舟下意识疑一声。
“怎么?你写那诗来不是在想朕么?”陛下立马又推他起来问。
陆蓬舟顺坡下驴,慌张点着头:“想......想,卑职想念陛下,想早日回到陛下跟前当值。”
陛下满意笑着,亲切捧上他的脸:“瞧你这小花脸,怪可爱的。”
说着就将脸凑过来要亲,陆蓬舟忙向后一躲。
“陛下当心蹭到身上。”
“不过一件衣袍罢了。”
陛下追着过来,陆蓬舟用手抵在他胸膛上一面推一面躲,半倒在榻沿上。
陛下压下他的胳膊,自顾自笑着在他嘴巴上轻啄一下:“你这是在欲拒还迎故意吊着朕吧,不用朕推自己就倒。”
“不是。”陆蓬舟羞红着脸着急拒绝道,“陛下不可,卑职父亲尚在园中,这样实在不妥。”
陛下闻言正了脸色:“朕倒忘了。”坐直将陆蓬舟扶起来。
“卑职先去将脸擦干净。”
“你不好走路,朕命人端水进来。”陛下说着起身至屋门前吩咐。
小福子低埋着头捧着水进来,沾湿了帕子弯腰在地上,抬手给陆蓬舟擦拭,陆蓬舟将脸探过去。
陛下在一旁看着,忽然将帕子从小福子手中抢过,将陆蓬舟的脸掰过来看他,“朕给你擦。”
陆蓬舟不敢动,偏了下眼神看向小福子,示意他退下去。
“你看朕,看他作甚。”
小福子害怕着往后退,陛下转过脸要喊住他。
陆蓬舟故意笑了一声:“陛下胸怀宽阔,不至于和一小太监置气吧。”
陛下回过神来,维护自己的脸面:“朕才没那么小心眼。”
陆蓬舟将脸往前凑一点分他的心神,继续拿捏他:“卑职知道,陛下才不是爱拈酸吃醋的矫情人。”
“那是自然。”陛下端起脸来道。
陛下三下五除二将他脸上的墨迹抹干净,“一两下就能弄干净,也不知那小太监磨叽什么。”
陆蓬舟得逞笑笑。
正说着,禾公公推门进来。
“陛下,陆监事知道陛下前来,正在外等着向陛下请安。”
“见了面尴尬,陛下让父亲在门外叩个头回去吧。”
“朕又不是见得不得人,再说你父亲说起来算是朕的岳丈,有何尴尬。”
陆蓬舟汗颜尬笑:“陛下别开这玩笑,父亲他可担不起。”
陛下握上陆蓬舟的手,沉浸在自己所想之中:“要不是你父亲的主意,朕也不至于将你伤成这样。让他见了朕,看见你我如此相配,也就不会拦着了。”
陆蓬舟无语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陛下向禾公公道:“召他进屋来见。”
陆蓬舟根本拦不住,无奈抽开手从榻边挪到地上跪着。
陛下端正坐好,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禾公公领着陆湛铭从屋外进来。
陆湛铭深埋着头跪在地上,三拜九叩的行大礼:“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陆爱卿平身吧。”
陆湛铭听着这声爱卿一顿,平日里这皇帝叫园子里这一堆宫仆犯人一样盯着他,这会怎叫的出这声爱卿。
还和强盗土匪一样将他儿子强抢了去。
陆湛铭心中愤愤想着站起身,假装不经意偷瞄了一眼陛下。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但陆湛铭还是忍不住再心底咆哮:还我儿子来!!!
“朕记得陆爱卿曾是前朝的探花郎,这么年只做这六品监事,算是屈才。”
陆湛铭:“微臣曾侍伪朝,得先帝赏识收留已是承蒙厚恩,即便是做个七品小县也知足。”
陛下淡笑:“不愧是父子二人,陆侍卫也常在朕面前说这话,可见是陆爱卿教子有方。”
“犬子拙质,得陛下的青眼实属不该。”
“陆爱卿谦虚,依朕看陆家养了一个好儿子。”
陆湛铭听着越想越气,他陆家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儿子,转眼就被这皇帝给占去了。
天子既然神通广大有本事己养一个去,不要来偷抢别人家的。
“朕瞧着陆爱卿不是古板的人,陆侍卫在朕身边衣食无忧,处处都有人抬举侍奉,陆爱卿往后大可放心。”
这皇帝将他儿子伤成这样,让他放什么心,还大言不惭要人要到他头上来。
他抢还不够,还要陆家心甘情愿的被抢。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他陆湛铭就是死也要撑着这一口气不答应。
陆湛铭又屈膝跪下,不敢出言顶撞,一语不发算是无声的抗拒。
陛下的脸色僵着不大好看,陆蓬舟看着心焦,腆着脸出声道:“父亲,陛下说了往后不再伤我,且答应等到明年便将我们陆家外放,许我在外做个小官。陛下一言九鼎,父亲可安心。”
陆湛铭将信将疑的点了下头。
陛下转眼看着陆蓬舟,心虚摸了两下脸。
“陆爱卿请过安,那便先退下吧,朕与陆侍卫还有话要说。”
“是。”陆湛铭应声后退出了屋门。
陛下蹙起眉道招手让陆蓬舟坐过来:“朕看你父亲心有怨气。”
“没哪个爹会愿意这种事,父亲未曾责问过我,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陛下冷哼一声:“你就只向着你们家里人。”
陆蓬舟暗自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婚姻嫁娶,要父母点这个头作甚。”
“朕想和你名正言顺。”
陆蓬舟一怔,他觉得陛下有些时候古怪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