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蹙起眉头将陆蓬舟用力抱在怀中。
徐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徐进又是徐家的顶梁柱,一时半刻动不了。
况且这侍卫首领是身边近臣,得好生挑个人来做,换也一时换不得。毕竟可不是人人像这侍卫一样一片赤诚忠君,陛下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摸着陆蓬舟的后颈摩挲。
今日这侍卫将他掩在胸膛之下,那份体温和沉重的心跳,怕是他这辈子都难忘记了。
有人愿为他义无反顾,还是他心里念着的人,这对他一个孤家寡人来说是桩天大的幸事。
所以谁都不能将人从他身边夺走。
第43章
陆蓬舟的睡相很好, 一整晚都不乱动一下,紧实的薄腰在怀中并不软和,陛下抱着他却意外的好眠。
陛下一向醒的早, 陆蓬舟依旧在他怀中垂着眼眸睡得恬静。
陛下看着他的脸,心中一软,一丁点戾气都没了。凑脸过去贴着他的唇边温存, 本想着亲一下而已,一碰上去又收敛不住。
陆蓬舟硬生生被他扰醒, 一抬眸眼前就是陛下那一张脸。
那张威严端正的脸,沾着情欲显得他有那么一丝坠落神坛的人味。
他从前遮着眼睛没看过, 恍然一瞧心底竟有种淡淡的得意, 就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不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么。陛下再瞧不上他, 此刻却在和他唇齿相亲, 至少这一瞬是陛下再向他予求。
陛下感觉到他的呼吸, 张开眼看见他正明晃晃盯着自己,只觉颜面尽失, 抬手掩着半边脸坐起来。
“你为何不闭眼。”
陆蓬舟抽回神,局促挠了下脸, 他也是脑袋糊了,居然眼睁睁任由陛下亲他那么久。
他尴尬的不知说什么,从被中钻到榻边穿衣裳。
陛下调笑着凑过来:“怎么, 是被朕给亲爽了不成。”
陆蓬舟控制不住红了下脸, “没有,臣没什么感觉。”
“嘴硬。”陛下拽着他穿衣裳的手,将人拉到身前问,“是喜欢朕吗?”
陆蓬舟委婉道:“陛下是君主, 臣敬仰陛下。”他不知道陛下为何总执着于问这个,在他看来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他和陛下先前闹得剑拔弩张,不恨得他牙痒就不错了,何谈什么喜欢。
而且如今表面的平和是陛下用内廷监来逼他从命的,他都忘记了不成。
陆蓬舟觉得陛下脑袋不大清醒。
其实并非是陛下自欺欺人,他本来就是不记隔夜仇的人,转眼就翻篇。何况从他到议亲的年纪起,这天底下他见过的女子,向来无人不对他仰慕依从,看上他的权势名位也罢,看上他这个人也罢,旁人的爱慕喜欢对他而言是件那么自然而又平常的事。
平常到他可以忽视了陆蓬舟的那些回绝和抗拒。
因为不喜欢在他身上从没发生过。
陛下对他这样的搪塞并不满意,他拦腰向后拽着陆蓬舟躺下,将手指探进他的衣襟里:“你不说,朕就让你这副身子说。”
陆蓬舟挣扎着,他说实话陛下又得发火,说了假话又是欺君。
“那朕问你别的——”陛下紧张干咽了下喉咙盯着他,“朕和徐进,你要哪一个?”
“臣说过了,臣只有陛下一人。陛下不烦,臣都说烦了。”
陛下轻声一笑,他在这侍卫心底是有名分的,那徐进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拿什么和他争。
他自认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若论起来,他大可以拿刺客之事开罪,但他实在不屑的以皇帝的名义来泄私愤。
陛下昨夜怒气散去,找回神志思忖许久,他是宠爱这侍卫没错,但为了一男宠去动摇徐府值得吗......徐进这些年来在他身边也算尽心得力,为了一时意气失了一忠臣值得吗。
冷静下来,他还不至于昏聩到冲冠一怒为蓝颜的地步。
何况他要是伤了徐进,以陆蓬舟的性子免不得要和他闹一场,更心疼那徐进几分。
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得不到。
倒不如以退为进。
陛下放开他道:“昨日被那刺客坏了兴致,今日朕带你去园中泛舟如何,湖心有一处亭子很漂亮。”
陆蓬舟点头坐起来穿好衣裳。
出了映雪堂,陛下朝侍卫们摆了下手:“朕想去湖中清静会,有徐卿和陆侍卫陪着朕就是。”
陆蓬舟闻言迟疑,回想起陛下昨日正和徐进说着话,忽然间朝他发作,刚又问他那话,难不成知道了什么。
那夜和徐进的拥抱......却是不该。
但瞧陛下待他的好脸色,又不像是知道的模样。
他小心朝徐进看了一眼。徐进等了一夜不见陛下降罪,心里也犯嘀咕。
两人心事重重跟在陛下后面。
到了湖边,陛下先跳上木舟,只朝陆蓬舟扬了扬下巴,“上来吧。”
等陆蓬舟上去,陛下故意将两条长腿岔开,一点没给徐进留空余的地方。
陛下:“如此,徐卿自己另坐吧。”
“是。”徐进低头道。
湖面随着小舟浮动,泛起圈圈涟漪,风带着湿润湖水吹在脸上,两岸是青翠的绿柳楼阁,两人泛舟湖上,两肩相贴,衣袂飘动,远看去似神仙眷侣一般。
陆蓬舟有一下没一下划着小舟,满眼只顾着看湖上的景色,连陛下何时抱上他腰都不知。
“好看么。”
“嗯。”陆蓬舟兴致盎然回过脸说着,猛地和陛下四目相识,几乎要亲上。
他的余光瞥见徐进正在后面瞪大眼睛看。
陆蓬舟慌张红了脸,向后仰背躲。
“小心点。”陛下环紧他的腰抱回来,张扬笑着在他唇上不动声色亲了下,还发出一声暧昧的吻声。
那么的自然而然以至于陆蓬舟都没反应过来。
三人一阵寂静,咚的一声,徐进手中的桨掉进了湖中。
陛下青天白日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亲了他......陆蓬舟错乱之后,脸涨的通红,慌张的想站起来,被陛下按在一把他肩上不许动。
他无地自容,被迫埋头在陛下颈间藏着。
陛下勾起一边嘴角笑着,边摸着他的头,边偏过脸用炫耀的眼神盯着徐进示威。
徐进胸膛剧烈起伏着,比起陛下,他着实输的彻底。
他甚至几番想鼓起勇气想向陆蓬舟表露心迹,却又咽回来。
他顾忌着徐家,顾忌着自己的前程,顾忌着流言蜚语,陛下却豁得出去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徐进心底燃起的那一点念想,在这一刻熄灭了,有陛下在,他和陆蓬舟此生无缘。
将这份没说出口的心意烂在肚子里最好,说出口只会害了他。
小舟到了湖心亭,陛下拽着陆蓬舟上去,陆蓬舟面如土色出神跪着,徐进一同在旁边失魂落魄。
陛下倚着栏杆,神情自得:“跟朕说说,那手帕是怎么回事。”
徐进坦荡道:“那手帕只是臣见陆侍卫伤心,让他擦眼泪的。那夜臣冲动之下抱了陆侍卫的肩膀,一瞬而已,都是臣的错。”
陛下皱了下眉:“他伤什么心?”他分明记得那日陆蓬舟从殿中出去还是笑着的。
“都到这时候了,就别在瞒着朕。”
陆蓬舟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徐进大胆直言为他说:“陆侍卫一个人在桥上哭的难过,臣听的清楚,陆侍卫在陛下身边这些时日一直都很苦,陛下不知么......他并不想在陛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