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微一笑:“好。”
二人挨着肩从酒馆里头出来,雪夜里四下无人,陛下不经意间牵上了陆蓬舟的手。
“陛下走着来的么,没乘轿撵。”陆蓬舟低头看了一眼,局促的没话找话。
“雪大……”陛下温柔注视着他,雪落在他凌冽的眉头上,目光缱绻让陆蓬舟不由腼腆埋下了脸。
“哦——”
一行再无话,只有二人踩着雪的沙沙的声音,和牵在一起发烫的手掌。
陆蓬舟望着月下的落雪,满心欢喜想着今日的拜师交友之事。
陛下却看着他,心中沉湎在这样的万般甜蜜和压不去的嫉妒中。
他看见陆蓬舟出门时不光回了头,还站在雪里和檀郎说了许久的话,像是怎么也说不完一样。
今日从宫里却走的那般无情。
他嫉妒但他真的如他所言,他想要眼前这个人开心。
他亲眼瞧见陆蓬舟在雪地里开心雀跃的模样,这是他从没有看见过的那么鲜明活泼的一面。
这些汹涌的嫉妒他只能自己吞下。
不过有此刻的情意足够。
陆蓬舟冻的受不住,二人回了陆园歇着。陆夫人和陆湛铭听太监们传皇帝又来了,出了门正欲叩见,瞧见两人手牵着手回来的,皇帝还用斗篷拢着陆蓬舟的肩,慌张退了回去。
回了屋,陆夫人小声嘀咕一句:“还真像多了个女婿似的,舟儿和陛下感情这些日瞧着不错。”
陆湛铭:“好一时,歹一时,谁知道呢。如今朝中闲话不少,你我可得给舟儿早日绸缪着退路。”
陆夫人点着头睡下。
“唔……好冷。”陆蓬舟这边回去,捂着脸揉了揉。
“陛下冻着了吧。”他边说边给陛下手中塞了一杯热茶,“趁热喝了,润润喉咙,小心又咳起来。”
陛下笑了笑,他发觉陆蓬舟是真心实意关心他的病,还相当细致会照顾人。
要不是他这些时日照顾着,他这病也好不了那么快。乾清宫里外照顾他数年的太监,都没他这样贴心。
真能将人三媒六聘的娶进门倒好了。
他正想着,陆蓬舟又捧着热帕子来给他擦脸,“这些让下人们做就是了。”
“人都睡下了,这大冷天的不好将人喊起来。”
陛下打趣他:“你呀……简直八百年难遇一个的贤后。”
“别乱说。”
陆蓬舟没讲这话当回事,不多时二人吹了灯睡下。
第71章
这一上来榻陛下就不那么温驯听他的话了, 欺身压着他亲个没完。
陆蓬舟从他的桎梏中挣脱,背过身睡下。
“今儿真不成。”
“朕只亲亲你。”陛下追过来痴迷的亲舔他的脊背。
陆蓬舟推开他:“陛下身为君主,要以朝政生民为先, 跟着我在外头晃荡不好,更不宜这般纵情声色。”
“朕还不是喜欢你嘛。”
陆蓬舟朝他忽闪着眼睛,淡淡哦了一声, 无动无衷闭上眼昏昏欲睡。他对面前的人无爱,故而根本感觉不到他一次次忽视陛下的示爱有什么所谓。
陛下独坐着苦闷盯着他睡得香甜的脸。
一次次的感到自己不被爱是件很痛苦的事。人心总是这样贪得无厌, 从前想着得到这个人就好,得到了人又想要有一点爱。
陛下伏下腰与他轻贴着额头, 小声说:“你喜欢朕一点吧。”
天亮陛下回了乾清宫, 没惊动榻上的人。下朝批奏折的时候他冷不丁抬起脸问禾公公:“你说,怎么着才能叫他喜欢朕呢。”
禾公公垂头笑了笑道:“陛下想想陆大人一个正儿八经的男子, 成日叫陛下栓在宫里, 一下了值就在后头殿中坐着烹茶煮药, 哪个男人愿意关在屋里做这些,更甭提喜欢您了。依奴看, 常言道堵不如疏。”
陛下思忖一会儿,觉着禾公公说的颇有几分道理。
待午后陆蓬舟到了殿前当值, 将人宣进殿中笑眯眯的说,“朕往后不上城楼吹冷风了,你照顾朕再喝几帖药将病养好吧。”
“你喜欢和檀郎说话, 往后得了空爱去就去吧, 朕不跟着你,往后将心思放在朝政上。”
陆蓬舟只觉着是那夜的云雨安抚了陛下,点了头和煦笑道:“陛下善自珍重是臣之幸,那臣一会去给陛下煎药。”
“好。”
这一整日陛下都扑在案上那堆奏折里头, 没像从前时不时盯着他瞧。
傍晚陛下闲下来,陆蓬舟端了药喂给陛下喝,陛下坐着抬着眼珠注视着他,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像只乖驯的大狗。
“朕这样……你喜欢么。”他咽下一口药问。
“嗯?”陆蓬舟笑着哄他,“陛下很乖。”
这“乖”字安在他一个皇帝头上很不相宜,不过陛下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这算是一个美好的预兆。今儿陆蓬舟夸了他,许明儿就能喜欢他一点呢。
不过并不如陛下所愿,几帖药喝完,他的病彻底见好,陆蓬舟却一日日的越发不爱往宫里来。
临近年关底下他又忙碌起来,除了在殿中轮值那一两个时辰,寻常根本不见人的面,夜里留着的次数掰着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陛下心底又动摇起来。
一日他忙里偷闲逮住了人一次,乾清宫来往的臣子多,他将人带至了宫中的藏书阁中,他懒洋洋倚在矮榻上,闭目晒着日头,听陆蓬舟在下面念书给他听。
一本书可以念许久,不念完陛下不许他走。
陆蓬舟可算念完最后一个字,瞧见陛下闭着眼像睡着了,轻轻的合上书正要猫着腰离开。
陛下抬眸,目光似冷潭:“你又上哪去。”
“臣该出宫了。”陆蓬舟恭敬跪在下面,寻常不多见面他便会不自觉生分起来。
非但不亲近还生疏起来,让陛下怒火中烧,但他压着火气没有发作的意思,毕竟二人如今的安宁的得来珍贵。
陛下冷冷唤他:“过来。”
陆蓬舟听话一点点挪至他身前,他能感觉到陛下身周的气压,下意识拘谨许多。
皇帝在他心底始终都是皇帝,即便是在怎么亲过睡过,彼此之间永远泾渭分明。
陛下对他缠的紧,他也会跟着放肆许多。陛下冷淡起来,他也就跟着疏离客气。
他之前敢抬手就扇陛下的脸,这会他是万万不敢的。
陛下伸手疼爱的拨弄他额前的碎发,“你这些日都跟那个檀郎在一块?”
“嗯,臣和檀郎相处甚欢,还学了不少,檀郎为我在崔先生面前说上了话,往后也许可以一见。”
陛下并不想听这些,厌烦的啧了一声,突然用力伸手握住他的脖颈。
“朕不喜欢你这样,你怎么有了你的事,就忘了朕。”
“臣没忘——”陆蓬舟正说着话,被陛下的手指按上了唇边暧昧的摩挲。
陛下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陆蓬舟明白陛下最爱玩这种把戏,明明是他想亲,却要逼着别人来主动。
陆蓬舟慢慢的凑过去,贴上陛下的嘴巴浅浅的亲,一旦得到他的主动,陛下下一刻就会强势的掌控起来,按着他的后颈横冲直撞的热吻。
陆蓬舟只是笨拙的跟着他回应,他听见陛下的喘息声很快重起来,随之他被陛下拽上榻,坐在他腰上。
陛下直起腰扯他裤绳的时候,陆蓬舟慌的将脸挣开,停止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