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对宿敌偷偷表白!(2)

2026-01-20
我终于找到谢怀霜的时候,他经脉尽废,眼看不清、耳听不明,似乎忘记了自己曾是高高神坛上的巫祝,也没认出我是他最讨厌的那个“只会造铁疙瘩”的宿敌。

隔着浓香软红,每夜梦里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多给我,只一次次刺碎我铁翼机括的人,此刻散发垂衣,无神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去。

  师姐总说觉得一个男人可怜就完蛋了,可我无论如何都觉得,谢怀霜虽然讨厌、不讲理、还有个糊弄全天下的神棍师傅,但实在不应该沦落如此。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在他的手上一笔一画写下来:“和我走。”

  我能把枯萎的玉兰养回来,就能把他也重新养回那个可恶的样子。

  ——而且仗着谢怀霜听不见,我还可以每天骂他八百遍!

  *

  在被昔日宿敌带走的第三个月,谢怀霜被两个问题困扰得睡不着觉。

  其一,人是不是不能——至少不应该——喜欢上自己的宿敌?

  其二,到底要不要告诉祝平生,自己的听力其实已经恢复一些了呢?

  他每天对着自己说好多很好听的怪话。

  *1v1,sc he,感情流小甜饼,文案or文名可能会改但大概就是这样

  *大写加粗双箭头,受会恢复and吃过的苦都会报仇的!

  *非常非常架空的世界观

  *建设一点宿敌救风尘文学

  *嘴硬心软恋爱脑小狗×表面高冷但发呆猫猫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甜文 美强惨

  主角视角祝平生 谢怀霜配角很多人

  一句话简介:事已至此,也只能宿敌就是妻子。

  立意:相信科学,追求真理

 

 

第1章 银汉垂地(一)

  我隐约听见几个齿轮和杠杆在说话的时候,怀疑是自己熬夜画图纸画出幻觉来了。

  “小声一点,等一下我们把他吵醒了。”

  左边的齿轮声音细细的,还转了一下。

  “知道了——神殿这次又是搞什么幺蛾子?”

  一旁瘦瘦高高的杠杆拿起来琉璃镜。我本来正在回忆到底昨晚熬到了什么时辰才能熬成这个鬼样子,听到神殿两个字,耳朵立刻本能地支起来。

  我们铁云城的人对待天敌是这样的。

  “老一套,搞一堆唬人的仪式好骗钱,城主让我和祝师弟去走一趟。”右边的铆钉语气很板正,一边说一边和扳手碰来撞去,叮叮当当的,“我听说神殿对小祝的赏金又涨了,比我还高。”

  “你都做了这么久的头号通缉犯了,也该换换人了。”

  “那些神殿里面的老东西,多半因为小祝之前连着毁了他们三次求雨仪式,气得胡子都歪了,才会把赏金提到这个数……上神殿通缉榜的数他年纪最轻,我就说这小子大有可为。”

  好会说话的几个零件。我最喜欢听这种让神殿不痛快的事了。

  “说起来,这次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考核仪式,怎么就值得出动你们两个?”

  右边铆钉不碰扳手了,在桌上左右摇两下:“只是普通的仪式不错,但麻烦就麻烦在这次主持仪式的是那个八百年没露过面的巫祝……”

  我猛地坐起来:“哪儿呢?哪儿有巫祝?!”

  “……”

  在沉默的空气中睁开眼睛——我才发现原来方才我一直是闭着眼睛——我看见旁边一圈人忽然安静下来,一齐盯着我。

  什么齿轮、什么杠杆、什么铆钉。大力正眨巴眼睛瞧着我,贺师兄呵呵一笑又推一推顺着鼻梁往下滑的琉璃镜,陈师姐手里还握着扳手。

  窗外斜斜进来一线日光,不用看旁边的自走钟我也知道,应该是已经近中午了。

  “醒了?”

  “……醒了。”

  “就知道,一说这个你肯定就爬起来了。”陈师姐似笑非笑,“睡里梦里都忘不了。”

  等一下。

  “所以刚才不是我在做梦,”我心下一动,立刻站起来,“那个巫祝真的要露面了,是不是?城主还要派我去?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现在就……”

  “怎么这么多问题!”陈师姐敲敲桌子,“急什么急,你先别急!闭嘴!坐好!”

  “……我哪里急了。”乱瞟几眼桌上的图纸和零件,我又坐回去。“刚睡醒……刚睡醒罢了。”

  谁着急了?没人着急。我只是整整六个月十一天七个时辰一次都没见过我的头号敌人、那个可恶的神殿巫祝而已。有什么可着急的?

  绿色的影子从我眼前一晃,我装作很随意地开口:“城主怎么说?”

  “三日之后,青州。”陈师姐又开始叮叮当当拿着扳手修她的机关,简明扼要几句话,“你最了解他,和我一起去破坏仪式。明日晚上我和你启程,具体的路上商议。”

  又看我一眼,她皱皱眉:“你到底在急什么?”

  “……”

  第二日的傍晚,我已经早早把鸢机停在城外了,等着随时出发。陈师姐是天色擦黑的时候出来的,看着我摇摇头,进了舱。

  “就这样惦记?”

  “什么叫‘惦记’?”我关了舱门, “只是想杀了他。正好还能赶上个好日子。”

  “什么好日子?”

  “第一次见到他的日子。”我把摇杆拉起来,“还有两天零三个时辰,离我第一次见他就整十年。这么大好的日子,最适合杀他。”

  “……”

  陈师姐不说话了,靠在窗户边往外看。

  于是一方空间里面只剩下了铁翼卷动气流和齿轮转动的声音。透过窗户,下面是错落灯火,断断续续地绵延开来。我们正路过的地方大概是哪一处的锅炉楼,水汽蒸腾,看起来云雾缭绕的。

  看起来和铁云城也没什么不同,也有飞上天的鸢机、沿着铁轨喷气的铁皮车和不用添灯油的铜络灯,但我们都知道,实际的区别就很大了。

  在铁云城叫机械师的人,在外面就成了神殿高高在上的大巫、长老和巫官。这些明明是人造的东西,被神殿一通瞎讲,就成了西翎神的恩赐。

  “看清楚了,”十年前我头一次跟着师姐师兄出来给神殿捣乱的时候,他们就远远指着神台上的几个华服高座的人给我看,“就是这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忽悠整个西翎国供着他们。”

  我就努力去看,结果越过重重叠叠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雕金刻彩西翎神像下面的一个小小绿色人影。

  ——也许我是当时就预测到他会是我日后最大的敌人。

  陈师姐忽然开口:“你那次是怎么被他发现的?没打过守卫?”

  “我打过了!”我回过神来,错开目光,“就是当时掉地上几串碧玉珠,我看挺值钱的……回去捡了。师兄说的,神棍的钱,不拿白不拿,够咱们工匠一个月的口粮了呢。”

  “有吗?”陈师姐眯了眼睛,“我怎么不记得那次你拿回来了这种好东西?”

  “……”

  这还能怪谁?

  揣了碧玉珠,我正准备原路撤出去,忽然感觉到身后气流搅动,转身就看见方才神像下面端坐的那个绿色人影。

  凭空出现的一团青色云雾一样,衣袍层层叠叠纹路奇异,头上压着凤凰振翅面具,垂下来一圈一圈的珍珠遮住面容,露出来的手腕像常年不见日光一样。

  凤凰是西翎神图腾,我一时愣神,还以为也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神像。

  但是我发誓,我绝对只愣了一瞬——只这一瞬的功夫,银亮剑光就朝着我闪过来,堪堪擦着我的脖颈过去,削断我一缕头发,碧玉珠满地四散。

  我脱了身,但也见了血,留下了人生第一道疤。

  “就是那次,”我用力擦过手里面的剑刃,“他上来就跟我动手。我分明还什么都没说!”

  “你需要说什么吗。”陈师姐呵呵笑了一声,“他是神殿的巫祝,你是跟着铁云城的人去捣乱,他对你动手难道不应该吗?退一步讲,就算他不和你动手,难道你就不会和他动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