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对宿敌偷偷表白!(29)

2026-01-20

  “要多久?”

  “重接经脉用不了太久。”叶经纬托着下巴,“只是眼力、耳力的恢复,要等到我给他解了毒,多不过两个月,但具体什么时候也不好说——对了,这段时日会吃一些苦头,有的人受不住,但他应当没什么,你稍微留点心就行。”

  我闻言又紧张起来:“吃什么苦头?”

  “他中的毒名为鹤停,毒性霸道,必须用猛药,用下去难免会受点罪,至于旁的倒是其次了。”

  看看我,叶经纬又摆摆手:“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对常人难捱,对他来说大概倒也不算什么,毕竟连错君臣这种东西都练得……”

  “错君臣?”

  叶经纬说的话没一句我能听明白的。

  “我方才起初见他时没看出来,你居然也不知道?”叶经纬神色讶然,“一种心法,能短时内让经脉运转如常,只是练的时候受罪,时效过了之后还会反噬。不太常见,一般人也练不得。”

  我忽然想起来他那次的失态。模糊迷蒙,冷汗涔涔。

  ——怪不得明明第一晚我就探过,他经脉明明废得很彻底,不过几日功夫,就能有从前的两成功力了。

  可是他为什么——他为什么又要练这种让自己受苦的东西呢?

  我下意识地去看谢怀霜。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垂了眼睛,等着我给他转述叶经纬的话,自己很无聊地拿起来腰上坠着的璎珞摸几遍又放下,仔细把流苏抚平整,左脚尖和右脚尖碰来碰去。

  “就像现在,他大概前几日又练过这个心法,这会儿应当还在反噬期。”叶经纬一点头,“但他看起来倒也如常,所以我说,用药那些苦头,对他而言应该也不算什么……你做什么?”

  “你这家伙,”叶经纬往后猛地一缩,“你哭什么?”

  “哪有……没有。”

  我指指旁边的铜络灯:“呛到了。”

  “他这个……这个反噬,你现在能不能想办法?”

  叶经纬皱着眉摇头:“想不了,别什么都指望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少练,最好再也不练……好吧,好吧,算了,我等会儿给你留点玢罗丸,能稍微缓解一点。”

  说完又立刻补上一句:“加两个自走钟,要能报时的那种。”

  “行。”

  “你今天这么爽快?”叶经纬摩挲下巴,“十二个铁傀儡,再加上这个,够你忙活大半年了吧?”

  我摇摇头,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治?”

  “我明日把药给你送来。”叶经纬想一想,“先补一补亏空,再稳住毒性,等半个月我再来给他接经脉,之后再说解毒的事。”

  她说话间找出来个小瓷瓶,推过来:“这两日隔三个时辰吃一次,能让他多少好过一点。之后再慢慢减量。”

  除了错君臣的部分,叶经纬说一句,我在谢怀霜手上写一句。他点点头,又摸摸鼻尖,压低声音:“就这些,没说……没说什么别的吧?”

  果然自己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他以为这样看着我,我就会不和他计较了吗?

  我是想质问他的,才一抬指尖他就自己很熟练地张开右手,摊开掌心停在我膝头。我看着他半晌,到底只是按一按他的手心,又拢住。

  ——我真的会。

  叶经纬仍然半句也不啰嗦,交代清楚,收拾了东西就要回去,站起来的时候看过来一眼,我以为她还要交代我什么东西,却听见她又笑了一声。

  “敌人,呵呵。敌人。”

  *

  叶经纬前脚出去,谢怀霜后脚就拽我袖子,要我接着写名册。

  我正在研究叶经纬留的玢罗丸,倒出来一粒,是很深的红色,苦味浓郁。

  “这是什么?”

  谢怀霜果然也闻到了,凑近一点。

  我看他一眼,默念三遍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好好说话,放下来药瓶,拉过来他的手。

  “她说,这个能让你略微好过一点。”我看见他面色渐渐地不自然起来,顿了一下,接着写,“错君臣,是不是?”

  谢怀霜很明显地一僵,指尖蜷起来。

  “她精通此道,你瞒不了她——为什么要练这个?”

  这人果然又是老样子,抿着唇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不打算逼他太紧——练这种东西已经够受罪的了,我再逼他,像什么样子?

  我让他自己慢慢想,试过水温,茶盏碰碰他嘴唇示意他张嘴,却见他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

  他自己也是一愣,有点生硬地又坐回来,摇一摇头,抬手想接过去茶盏:“不是……习惯了。”

  习惯——习惯什么?

  谢怀霜握着茶盏,睫毛上下颤动几下,低声道:“之前……总有人会灌酒,会呛到……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说完便接过去苦味冲鼻子的药丸,一仰头咽了下去,眉头轻轻皱一下又很快地松开。

  我在他手里又放下颗蓼花糖,看他很疑惑地眨眨眼睛,咔嚓咔嚓嚼几下眉毛就抬起来一点,头一次觉得自己爱随身带着糖是个好习惯——我之前总觉得这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只敢偷偷带在身上。

  但是也只这一件好事,旁的什么都不好。错君臣不好,鹤停不好,灌酒不好,哪里都不好。

  谢怀霜认认真真嚼了很久蓼花糖,忽然又抬起来眼睛,看着我笑一笑。

  “没关系。不太难过的。”

  他轻轻道:“我心上分明,这些便都算不得什么。”

  心上分明——如何才能心上分明、澄澈表里呢。

  叶经纬说玢罗丸吃了会犯困,方才吃的时候我就把他按在床上。靠着软枕,他在我对面,仍然和平常一样肩背挺直,长发顺着垂下来。

  “那为什么要练错君臣呢?为了毁掉琳琅楼?”

  谢怀霜沉默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之前是……而后不完全是。”

  睫毛掀起来,两点深绿没什么焦点,但很认真地望着我。

  “你为我做了很多……不想让你白做这些。想跟你比试,像你说的,堂堂正正地比试。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

  我愣住了。

  琳琅楼这一层我倒是想到了,但是当真没想到会还有这个缘由。为了……为了满足我的愿望吗?

  窗外春风行经帷帐珠帘,叮叮当当地卷起来轻纱雾气,我心上忽轻忽重,只是怔怔地看着谢怀霜。春光里安静的一尊小神像。

  “不光是为了琳琅楼的事情。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很重要。”他接着说下去,“我情愿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久久地看着他。说什么好呢?

  玢罗丸起效原来这样迅速。在我想起来说什么之前,谢怀霜已经斜倚着枕头,渐渐地合了眼睛,呼吸清浅。

  我于是跟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本能,握住他的手,慢慢地贴在自己的脸侧。

  说什么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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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嘴替叶经纬同学上线。会给小谢速速治好的!

 

 

第19章 仗剑去国(四)

  按照之前我和谢怀霜的计划,这两日应该开始在琳琅楼里面着手布置了。

  说起来很简单的一件事,但是当真做起来,就要麻烦上很多倍——要避开旁人耳目、要保证毫厘不差、要一遍一遍再推演。

  只是对我来说,这实在是术业有专攻了。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总是被你得逞。”

  谢怀霜跟着我转过一处露台,小声念叨,以为我没听见。

  可惜我耳朵好用得很,于是明知故问:“什么得逞?”

  谢怀霜被抓住,立刻抿了嘴唇不说话。我把他抽走的手又拉回来:“就说一说——说一说,真的特别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