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遍他的话,觉出来问题:“赢了的时候是这样,那你输了的时候呢?”
谢怀霜声音轻轻的:“会让我自省。”
“怎么……怎么样‘自省’?”
“你不要紧张——也没什么。就是跪西翎神。”
“一整夜吗?”
“是。”
我真的早晚掀了神殿。
“开始的时候有人看着我,后来次数多了,就让我自己待着了。”谢怀霜睫毛颤一下,“灯暗暗的,神像又很高,我看不清到底什么样子,跪着跪着倒是总想起来你。”
“想起来我?”
“是。”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这样子时间长了,之后我每次看到神像,眼前反而下意识晃过去的都是你……嗯,你这个异端。”
十年流水,再说起来的时候,谢怀霜似乎只是在讲一个跟自己关系不大的故事。
“不提了。”他往我肩头上靠过来,“都是从前的事情了。”
我低头看他,见他目光落在夜空里面,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是在数数:“又在数星星?”
“嗯。”
他把自己的剑拢在怀里,是一种很放松的姿态:“这里的星星多很多。”
“数到多少了?”
“九十二。”
“要都数完吗?”
“才不要。”他拒绝得很干脆,“等数到二百颗,就回去睡觉。”
“数到二百之前你就睡着了怎么办?”
“那你带我回去睡觉不就好了。”
又数了几个,他补上一句:“欠你的十遍,明天再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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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是超级简略版但是我在隔壁小段子合集也写了!不许差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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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觅处巫山云雨。余师傅的胡椒粉瓶子已经准备就位了,总吃甜的有点吃腻了吧!(想发出桀桀桀邪恶怪笑但是自己尝了两口自闭了。)
第41章 假意真情(一)
连着打理了三天铁云城上下事务之后, 陈师姐终于勉强开恩,给了我半天假。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一点光亮, 跑近看时,果然是谢怀霜提了灯站在门外等我。长发拢到一侧, 长长地从胸前垂下来, 月白色外衣压着两道碧色衣领,一团昏黄里面托出来画上眉眼。
“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怀霜说话间抬手来理我的头发, 被抱住腰的时候,那盏灯就在身侧摇摇晃晃,水里的月亮一样。
“来见你,我怎么不着急?”
“不是早上才见过吗?”
他说完就推一推我肩膀, 轻轻笑一声:“这才不过一日。要是真的三五年见不到,你怎么办?”
我想了想:“那你干脆还是杀了我好了。”
“又这样说。”
踩过满地树影的时候,我很高兴地告诉他:“明日师姐给我半天的假。”
回来这几日,我还没有好好地带他在铁云城转一圈。而且我可以和谢怀霜两个人待在一起整整一上午!
“明日?”
但是他好像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开心。我看他一眼,蔫下去一点:“你怎么……怎么不高兴?”
“下午的时候那几个孩子才来过。”谢怀霜道, “让我明天去看看他们做工的冶炼场。”
“你答应了?”
谢怀霜嘴唇抿起来, 点点头:“嗯。”
我彻底蔫了。怎么偏偏就明天约他呢?我现在每天能和他独处的时间, 只有早上出门前和晚上回来后的这一点功夫。
谢怀霜看看我:“不高兴?”
“不是。”我接过来他手里的灯, 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又开始口是心非,“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旁的下次也行, 都一样的。”
关上门的时候,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一团灯火,照着瓶里两支还未凋的玉兰花、桌上刚提回来的桃花饼,小小的一方空间安安静静的, 好像整个天地间又只剩下我和谢怀霜,轻轻的、缓缓的。
我总想这种时候长一点、再长一点,但总是灯烧着烧着,天就忽然亮了。天亮得这么早做什么呢?
“就是不高兴。”
谢怀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得出来结论,按着我的肩膀踮一踮脚,眼睛闭上的时候睫毛从我眼角擦过去。
他只要觉得我不高兴的时候,总会像这样来试图把我再哄高兴。如果是亲一次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亲两次。
我早已看穿此等手段,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吃这一套。
分开的时候,我问谢怀霜:“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是。”他就回答得很认真,“最喜欢你。”
这听起来很完蛋,但是我的确又轻而易举地被哄好了。
“明天到冶炼场,肯定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我在他耳朵旁边数,果然看见他眼睛也亮起来,“到时候我给你慢慢讲。你若是想上手试试,就带你试一试。”
谢怀霜就高高兴兴地点头。我戳戳他:“还欠我十九遍。”
“嗯?”
谢怀霜眨着眼睛愣一下,而后就笑了:“好。”
一点灯火在他眼底跳动,幽暗河面上面的粼粼波光一样,任谁看了都魂魄撩乱。
“除了这个呢,”他看着我,尾音拖得轻而长,“还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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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炼场的管事是赵胡子,见到我就皱起来脸。
“祝副城主,昨儿个不才给您汇报过吗?”他问得很小心,“又有哪儿出岔子了?”
我拉拉谢怀霜的袖子:“不是来找你事的。陪人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赵胡子立刻松了口气,看向谢怀霜,眉毛很夸张地抬起来,“这位是不是……我听那群小娃娃说了,是叫……叫什么来着?”
谢怀霜报了自己名字,赵胡子朝他嘿嘿笑几声点点头,凑到我旁边。
“这我怎么称呼?”他自以为地压低了声音,“叫夫人?这不大合适吧。”
“……”
谢怀霜像是一下子被呛到了,咳嗽两声,眼神欲盖弥彰地转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想了想,看见谢怀霜瞟我一眼,想到一个相当满意的答案,“叫……先叫谢大侠吧。”
谢怀霜又一下子被呛到了,袖子掩着脸。我拍他后背:“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朝赵胡子很抱歉地摆摆手,语速很快:“您随便叫,叫我名字就行。”
我被他拉开往里面走:“叫你谢大侠也不喜欢吗?”
谢怀霜瞪着眼睛看我:“你真的话本子看太多了吗?哪有这么张扬的!”
我没说话,他又猛地一转头:“什么夫人——更不行了!”
但是私底下的时候没见他这么抗拒。我结合这几日的一些实际情况,仔细揣摩他这话的意思:“只在外面当着旁人不行,是不是?”
谢怀霜很不可置信地看我一眼,猛地转过去的时候两只袖子都捂着脸了,低着头。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