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这辈子都没有体会到寒冷是什么感觉,冬天的风吹来就是凉飕飕的,很舒服。
冬天的风,冬天的雪都是舒服的,狐狸最喜欢冬天。
但冬天好像对好朋友并没有那么友好。
他垂下头,有些伤心,感觉好朋友好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很多委屈。
可恶,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就给他一个上勾拳,然后一个下勾拳!
因为这些事,季青直到午饭吃完了都一直怏怏的,尽管他还是吃了很多饭。
狐狸忧虑,但狐狸十分能吃。
等到午睡的时候,庭澜侧躺在榻上,狐狸悄悄摸了上来。
手探上庭澜的膝盖,“我这个样子摸你的膝盖,会痛吗?”
庭澜笑着摇摇头。
小皇子体温似乎是比常人要高一些,手放在膝盖上面,暖融融的很舒服。
狐狸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耳旁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来,遮住了他一部分的视线。
这也使他没有发现,九千岁看向他的眼神,究竟有多少深意。
狐狸十分笨拙的给庭澜按腿。
庭澜扶着自己的额头,无奈开口了,“哪有让殿下伺候奴婢的道理。”
狐狸抬起头眨眨眼,表示自己听不懂,“这样你会舒服一点吗。”
庭澜点点头,但说实话,现在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腿上,全然放在小皇子身上。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狐狸继续轻轻揉捏好朋友的双腿。
他本来盘膝坐在侧边,但这个位置不好发力,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庭澜身前。
被小皇子这样一按,或许是因为他手心的温度,也或许是经络疏通开了,手脚居然不似从前冰凉。
就这样一走神,待庭澜反应过来时,小皇子已经虚虚坐在了他腿上,并没有着力,但肢体接触却是实打实的。
而这对庭澜而言,刺激属实有些太大了,他自出生以来,最亲密行为的就是小皇子吻他一下,然后就是那只狐狸往他领口里钻……
一股热意顿时迅速涌上他的面庞。
狐狸抬头,见好朋友气血充盈,十分满意,嘿嘿,我的按摩效果居然这么好。
我真棒!简直就是天才!
这样想着,狐狸按摩就更加卖力了。
“殿下……”庭澜呼吸深重,无力地抬起搭在额上的手。
狐狸恍若未知,懵懵懂懂,继续往上按。
狐狸努力移动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兢兢业业按过庭澜的膝盖内侧。
庭澜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频率,他甚至疑心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小皇子听见……
但他始终没有制止,右手搭在自己的额上,左手紧紧握住衣角,任由小皇子动作。
狐狸的手开始向上面移动,大腿上面好像还有好几个穴位呢。
但具体在哪里记不住了……毕竟这太难为狐狸的脑子了,要不都按一遍吧。
好朋友的大腿内侧按起来软软的,需要十分用力才能取到穴位。
狐狸热火朝天,干得十分起劲。
庭澜却感觉一阵酥麻,从膝盖涌至全身。
小皇子的手却继续向上。
庭澜大口喘着粗气,猛地坐直身子,词不连句,“殿下,那里不行……”
第36章 傻狐狸撩人没轻没重
“啊?”狐狸迅速抬起手来, 停在半空,懵懵懂懂眨眨眼,“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庭澜用袖子盖住自己发红的面孔, 衣料柔软,被呼出的热气微微濡湿。
五官锋利的人, 即使盖住脸,也是与旁人不一样的,高挺的鼻梁给衣料留下一道挺直的弧度, 莫名引人遐想。
但狐狸这个小傻蛋, 是不懂得欣赏的。
按理说,这真是旖旎的场景。
午后,轻纱似的帘子都挂上了,正午的阳光不多不少的,透过糊窗的明纸照进来,被帘子一挡, 刺眼的光就如轻烟一样散了, 怏怏的,朦朦胧胧照在人身上。
软榻上,年轻娇逸的皇子斜坐着,红衣略有些散乱, 黑沉的发披撒在肩头,随着动作, 长发晃动,能看见白色玉带一闪而过, 勾勒出一抹细腰来。
他肆无忌惮掀开榻上人遮面的大袖,低下头来,长发从肩头滑落, 垂在那人胸前,语气倒是十分之关切,“怎么了?是头不舒服吗?”
没有关系,我现在可以帮你把头一起按了。
哼哼哼,这就是小狐狸的一条龙按摩服务!包享受的。
他伸手轻轻碰碰庭澜的侧脸,“你的脸好像有点烫。”
庭澜略微移过去脸,别扭地不去看小皇子。
但傻狐狸撩人,就有些没轻没重。
季青突然笑着躺倒,钻到庭澜的衣袖下面与他一同卧着。
正午的光透过窗纸,透过纱帘,再透过衣袖,只能使九千岁略能看清小皇子的侧影,但寂静之中,心跳却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咚咚咚,手腕脉搏处也在跳,这一切,既寂静,又鼓声如雷。
呼吸交融间,目光也渐渐汇聚,庭澜终于放弃用余光去看,将自己的头扭回来,直视小皇子的眼睛。
他没有去吻小皇子的唇,而是迟疑片刻,开口问道,“在殿下心中,可有什么忘不掉的事吗?”
狐狸眨眨眼。
他们离得极近,庭澜能看见小皇子的睫毛垂下又张开,像舞者手中的绸扇开合。
“我好小好小的时候,第一次吃烤鸡,那时候我这么大。”狐狸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长度。
那真的是非常小的一只狐狸了,感觉一只手就能握过来,不知道有多么可爱。
“那只鸡特别好吃,姐姐给我吃的,外面在下好大的雪,姐姐把我领回去,从炉子上拿了一只香喷喷的烤鸡给我吃。”
狐狸脸上洋溢着傻乎乎又幸福的笑。
傻狐狸之前其实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姐姐捡他回去的时候,给狐狸吃了一只烤鸡。
瘦巴巴病殃殃的小狐狸围着炉火,吃得眼睛冒光,满嘴是油,从此认定烤鸡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姐姐是最好的妖。
庭澜听完,抬手摸了摸小皇子的侧脸,薄唇轻启说,“真好。”
小皇子讲的,是个好故事。
但他的故事不好。
“我儿时……并不得父母家人疼爱,我当时特别喜欢一把短刀,央求了父亲许久,他也没松口。”
庭澜皱起眉头,对他而言,翻动这些回忆十分痛苦,像是要将插在脑子里的锈剑活动一番,然后再笔直插回去。
剑拔不出来,伤口也一直在。
“后来他将那把刀送给我了。”
只是让我用它自裁。
父亲此举其实不带坏心。
从此舍弃尊严,奴颜媚骨的活着,和痛痛快快的死,究竟是哪个好,谁也说不清。
说到这里,庭澜太阳穴一阵阵涨痛,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午后。
“但我不想用它,那把刀那么漂亮,应该用在别的地方。”
即使这个选择给他带来了一身的旧伤……他也并不后悔。
狐狸非常同意地点点头,“ 可以用来切小点心或许拿来片烤鸡。”
庭澜捂着自己眼睛,轻笑道,“好,下次拿来给你片烤鸡。”
切小点心,片烤鸡……真好。
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这把刀最好的归宿了。
*
每日的奏折像纷飞的白纸一般,但在经过皇帝陛下的手前,先要往掌印的桌上走一遭。
“朝中有支持十三殿下的官员?”九千岁的声音无悲无喜,听不出有丝毫的情感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