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昏暗处传来一声怒吼。
“卫王殿下中气十足,听起来不像是伤了肺的样子呀。”庭澜脸上挑起一份戏谑的笑意。
“这杯子还是省着摔吧,免得以后没得用。”
狐狸知道里边那个人是谁了,是那个把好朋友推进水里的大坏蛋。
好家伙,真能藏啊,可算找到你了。
马上吃我一套狐狸拳!揍你个欺负好朋友的坏蛋!
狐狸握紧了爪子,肚子发力,后腿弯曲,准备从庭澜怀中跳出来揍人。
掌印似乎察觉了怀中狐狸的意图,轻轻拍了拍他,低头缓声说,“有瓷片,跳下去伤了爪子。”
狐狸低头一看。
果然是坏蛋,你小子居然还会布置陷阱,准备暗害我小狐狸!
狐狸松下劲来,气鼓鼓地躺在庭澜怀里,挺着小肚皮哼哼唧唧的,我不高兴了,我要揍人。
庭澜低头轻笑,轻轻拂过狐狸柔软的皮毛。
“掌印权势滔天,看来得罪了您老人家,在宫中是活不久的呀。”卫王从阴影中走出来,如今他面黄肌瘦,与以往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话说错了,不还是让你活到现在了吗?”他低头轻轻摸着怀里的狐狸,手上的动作温柔,声音却寒冷的犹如铁石,“当初去接小皇子的人,究竟在何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死了吧。”卫王,盯着庭澜怀中的狐狸,阴森森地笑出声来,“你确实在意我那杂种弟弟,因为这些事情,居然能留我到现在。”
“你心中看来很清楚。”
“没错啊,那我就更不能说了,说了不就立刻被掌印灭口了吗?”
“你以为现在就死不了了吗?”
狐狸呆住了,他两只爪子扒着庭澜的衣袖,抬起头,看向卫王,又在歪头看看庭澜。
天啊,好朋友吵架居然也这么厉害,虽然吵的啥听不太明白,但感觉是什么大事耶。
“你怎么能这么帮他呢?他到底是在床上怎么把你伺候舒服了?”
庭澜面色一沉,往后退了一步。
陈喻无声上前,躬身笑着开口,“卫王殿下,得罪了。”
说着就是一脚,正中腹部,卫王吃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煮熟的大虾。
狐狸又歪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喻。
庭澜低着头,用手逗弄着怀中的狐狸,声音淡淡,音色缓缓,口气像是在评鉴什么佳肴似的,“说了还能得个痛快,若是不说,就得看看卫王殿下身上,究竟有多少根骨头了。”
“裴季青就是个假货,我能查出来,别人自然也能,你以为能瞒天过海不成?”
狐狸整个愣住了,十分僵硬地缩在庭澜怀中,害怕地拿爪子捂住了脸。
完了,露馅了!假扮皇子的事情被发现了。
“尽是胡言乱语,安王殿下乃是圣上亲子,宗室玉牒有载,岂容你污蔑。”庭澜冷笑一声,“陈喻,继续吧。”
“安王?那个杂种封了安王?”卫王瞪大眼睛,突然哭天抢地,“父皇,你糊涂啊啊父皇!你怎么就叫那么一个杂种蒙蔽了眼?”
狐狸放下盖住脸的爪子,抬头看向庭澜,眼睛湿漉漉的。
他想,可我真的骗了你。
我就是假冒的。
我不是什么小皇子,也不是那个什么上亲子。
我是狐狸精,我家住在雪山上,隔壁有个果园,这是我第一次下山,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你不要讨厌我。
庭澜转过身去,拿手蒙住了怀中呆愣愣狐狸的眼睛,低下头,轻声对他说,“乖,咱们不看。”
第50章 坦白
狐狸呆呆蜷缩在庭澜怀里, 怀抱很温暖,庭澜的一只手稳稳托住了狐狸的屁股和尾巴根,另一只手轻抚着着狐狸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 顺着头顶摸到脸颊肉,偶尔还会挠挠小小的耳朵尖。
好朋友的按摩手法很很好, 很娴熟,狐狸也很舒服,但他却开心不起来。
他想, 自己骗人, 是不是个坏狐狸?
如果不是,是不是应该向好朋友坦白?
但要是坦白了,庭澜会不会生气,然后再也不理他了。
狐狸低着头,垂着耳朵,一个劲把脑袋往庭澜怀里钻。
庭澜看着怀中的乖巧到不像话的狐狸, 有些诧异, 今天怎么这么乖,莫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是打架打输了,还是在外面没找着吃的,饿坏了?
庭澜伸手挠挠狐狸的下巴, 像是逗弄孩子一样,低下头来小声问, “怎么了?”
狐狸抬头看了好朋友一眼,伸出软绵绵的前爪, 轻轻搭在他的胸膛上,然后又把头埋了进去。
只留下两只毛乎乎的耳朵露在外面,扑扑楞楞, 一抖一抖的,耳朵上的尖毛也跟着乱颤。
庭澜顿时哭笑不得,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狐狸,小皇子养的狐狸,跟他本人的爱好都一样,手都不怎么老实,喜欢乱摸。
九千岁这边温情脉脉,陈喻那边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先揍了卫王一顿解气。
但刚才说的打断骨头也只是吓唬吓唬人罢了,浑身骨折实在太明显了,逼供这种事怎么能留下什么痕迹证据呢,太不专业了。
断一两根骨头还好,能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断得太多了就不行了,毕竟什么姿势能把肋骨全摔断呢?
陈喻直了直自己的腰,揭开一截湿透的桑皮纸,笑着说,“卫王殿下差不多招了吧,这叫贴加官,好处呢就是不留痕迹,您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您要是挺过去了也没事,东厂类似的花样多着呢。”
“……我招了也得死,难道不是?”
陈喻一皱眉,又把纸给按回去了,哎呀,审这种人真麻烦。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卫王还是招了,“当时接裴季青回来的人,我只找到了一个,他说他也不知道裴季青到底是什么人,是在路上捡到的,父母籍贯都不详。”
卫王眼珠赤红,一字一顿地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杂种。”
庭澜听到这句话,抱着狐狸踱步过来,一脚踹翻了绑卫王的椅子。
陈喻眼疾手快,马上把椅子扶了回来,站在一边,让开位置,意思是您要踢的话,可以再踢一脚。
“安王殿下天潢贵胄,岂容你侮辱。”庭澜冷笑,手上却继续慢条斯理地逗弄着怀里的狐狸。
狐狸也乖,趴在他的颈窝处一动不动,也不敢回头看,只是缩着耳朵埋着头,害怕得像只鹌鹑。
“裴季青还真是好手段,能让九千岁如此维护,就是不知道他口中有没有半句真话?”
狐狸听了这话,吓得瑟瑟发抖,搂着好朋友的脖子不撒手。
可我的不是故意骗人的。
庭澜轻笑,“他若对我说真话自然好,说假话也无碍,卫王未免有些多管闲事了。”
狐狸猛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庭澜的侧脸,泪眼汪汪,心里过更难受了。
呜呜哇,我真是一个大骗子,坏狐狸。
我不该骗庭澜的,他居然这么信任我。
笨狐狸已经完全沉浸在自责和悲伤中,完全没有考虑到,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能骗到庭澜,那还真是见了鬼了呢……
卫王好像觉得自己即刻就要毙命,他歪着头问,“你知道我母妃怎么样了吗?她还好吗?”
庭澜低下头,“娘娘尚好,只是思及殿下,日日垂泪。”
卫王闭上眼睛,“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你保我母妃性命行吗?”
“娘娘性命无忧,何来保全一说?”
卫王笑了起来,睁开眼,看着庭澜,“你那狐狸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