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更奇怪了,庭澜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再清楚不过,能打起精神会客,已经很是勉强,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裴樾抬头往四周看看,确认侍卫轮岗去了,一时还回不来,便走到窗前,戳开窗纸往里窥看。
就见庭澜与一少年举止亲密,坐在一处,互相夹菜说笑。
那少年的手都快伸到庭澜衣领里了!
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此时轮岗的侍卫回来了,裴樾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急忙转头,装作恍然无事离开,却暗自攥紧了拳头。
好你个庭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重情的,我弟弟尸骨未寒,你便另寻他人?季青他可是为了救你死的!
裴樾咬牙切齿,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回去便大哭了一场,给季青烧了一打纸钱,一边烧一边哭,“好弟弟,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要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另外一头狐狸突然莫名其妙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尖。
“怎么了?”庭澜关切地问。
“没事,应该是鸡腿上的花椒粉,有点呛鼻子。”狐狸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啃了一口鸡腿。
嘿嘿,好多好吃的,庭澜真好。
第72章 传言
第二日清晨, 狐狸十分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拿手戳了戳庭澜的嘴唇。
真的很软,感觉很好亲的样子, 狐狸心满意足,跳下床去找好吃的了。
装睡的庭澜, 将眼睛睁开一道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摇头轻笑, 殿下还是那个样子, 一点都没变。
他的左手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自从季青回来,那些幻听与幻像再也没有找上过庭澜,他夜夜好眠,每顿饭都被季青督促着吃完。
更别说伤害自己了……房间里所有的小刀, 都被季青收缴了。
庭澜撑着床铺坐起身来, 看季青狗狗祟祟偷吃小点心,无奈道,“让厨房送些新的来吧。”
狐狸嘴里塞满了点心,模模糊糊地摇了摇头, 把点心咽下后,开口说, “不用,这些还是很好吃的。”
他突然噔噔噔跑过去, 神神秘秘戳了戳庭澜的腰,小声问,“庭澜, 姐姐想让我把你带回去,你愿意吗?”
其实是他自己想把庭澜带回去,又不好意思直说,才把姐姐搬出来当借口。
“好不好嘛?”狐狸撒娇似的摇了摇庭澜的袖子,“我们一起看雪山,然后吃烤鸡。”
庭澜拿手点了点狐狸的鼻尖,“好,你都吩咐了,没有不听的道理。”
“好耶。”狐狸欢呼一声,高高兴兴托着脸继续说,“那我带着你到处玩,白天看风景,晚上看星星,我们山上可好看了。”
庭澜笑着点点头,又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季青你是狐狸精的话,究竟有多少岁了?”
狐狸马上转头要跑,被庭澜一把拽住衣带拉回来。
“快说,休要跑。”
狐狸委委屈屈一瘪嘴,两个人一同歪倒在床上,“我……大概两百岁左右吧……”
他又快速爬起来,自以为恶狠狠地瞪着庭澜,“你不要这么看我啊,两百岁在我们妖精里头,还算很小呢,我很年轻的。”
狐狸狡黠笑着凑到庭澜耳边,“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身上有我的妖力哦。”
“为何?”庭澜颇有些惊讶。
“哼哼,那是因为我们双修过了,以后你就归我罩了,我教你修炼,然后你要叫我老大哦。”狐狸十分得意地竖起尾巴。
“好。”庭澜揉了一把狐狸的头发。
“不能随便揉老大的头。”狐狸拿手捂着脑袋直嚷嚷,“你现在是我的小弟,要听我的话。”
“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
“你就是没听,我让你多吃饭你还是吃那么少。”
“殿下……一般人,没有你这样的好胃口的。”
两个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嘻嘻哈哈,走到桌前准备吃饭。
却听见外头有小太监敲了敲门,“启禀掌印,七殿下来了。”
庭澜皱了下眉头,转身低声对狐狸说,“你带着吃的先去后面等我吧,裴樾突然到访,可能是出什么大事了。”
狐狸乖乖点点头,抱着盘子跑到屏风后面藏着。
裴樾进来了,他抱臂站定,没说话先扫视了屋内一圈,在桌上发现两双筷子后,就有一些按捺不住怒火了。
“哟,掌印会客呢,这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庭澜有些不解,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岔开话题,“可是有何要事?”
裴樾坐下,手里把玩着一盏杯子,眼睛冷冷盯着庭澜,“季青尸骨未寒,你立刻另寻新欢,我从来不知,你竟是如此无情薄幸之人。”
庭澜垂下眼来,“此事……真的是误会了。”
“有什么误会的,我昨日看的清清楚楚,你跟一少年勾三搭四,举止轻浮。”
狐狸蹲在屏风后面,嘴里嚼着点心,仔细思考。
昨天?
昨天应该就是他呀,庭澜两天基本没见过外人。
“当真是误会,你听我解释。”庭澜无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裴樾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好啊,你解释,我今天来就是问个清楚,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季青?”
狐狸实在忍不住,从屏风后绕了出来,戳了戳裴樾的肩膀,小声说,“真的是误会了。”
“哪里会有什么误会,我瞧的清清楚楚,他就是跟别人勾肩搭背……”裴樾一边说,一边歪过头往后瞧。
待他看清身后站的人时,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回了席上。
裴樾抬头看了看狐狸,又看看一旁镇定自若的庭澜,开口喃喃问道,“你招魂终于招成功了?”
天呐,这东西居然是真的吗?我一直以为是方士骗钱的……
“不是不是。”狐狸急忙摆手,“不是魂,我是活的,我没死。”
裴樾又转头看了他一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十分有急救意识,马上抬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好弟弟,你先别说话,让哥缓缓。”
听到这话,庭澜忍不住笑出声来,“错了,季青可不是你弟弟。”
“怎么不是?”裴樾一边掐人中,一边气若游丝地问。
“真的不是,其实我是狐狸精来着。”狐狸带着些歉意低下头,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
“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裴樾彻底喘不上气了,捂住自己的额头,缓了半天,颤颤巍巍从自己怀里掏出人参丸塞到舌头底下。
他现在都不怎么在意,季青到底是不是他亲弟弟了……毕竟很明显,死了的人又活过来,更让人震撼一些。
裴樾半晌才说出话来,一边说话一边捋着自己的胸口,“所以说,季青你……没死?”
狐狸点了点头。
“你还是狐狸精?”他艰难地吐出这七个字。
若是几日之前,有人这么跟他说自己是狐狸精,裴樾必定会大笑三声,然后让他少看点话本,怎么可能嘛,还狐狸精。
狐狸又点了点头。
裴樾一口气又没喘上来。
总之,他是气势汹汹来的,但扶着墙走回去的,临走时回头招了招手,“行了,不用送了,我自己走路不会摔跤的,不说别的了,反正你们俩把日子过好就行。”
怪不得司礼监的人说,庭澜这两天气色好多了,碰上这种喜事,肯定啥病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