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淮的。
再看上面复杂的纹路。
“原来是皇亲国戚,怪不得天天跟着太子做事。”
对此宋溪有过猜测,虽然没深想。
但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又没有实际官职,还是“荫封”。
大概率是皇家的人。
他之前还吐槽皇室,闻淮不仅不生气,每次还笑个不停,倒是大度?
香囊被宋溪挂在床边,闻着熟悉的味道进入梦乡。
七月初六。
明德书院第二次模拟考试。
说起来,现在大家都这样喊了,几乎成了二试的正式称呼。
估计认为宋溪起的名字尤为贴切。
这次考试,跟头一次一样,依旧是整整九天。
上次状况百出,面对极为简单的题目,还出现胡乱答题的情况。
一两个月过去,二百一十四名考生做了十足的准备。
一回生二回熟嘛。
要是没有作用,那些苦不就白吃了!
比之上次,这次排队进场的考生,脸上多了些从容郑重。
再也没人说这是折腾人了。
他们会认真对待每一场模拟考。
还是熟悉的考棚,但座位顺序再次被打乱。
大家拿着熟悉的考试用品,这次准备的明显比上回充足。
不管是心理准备,还是考试用品准备。
都进步极大。
所有考生打起精神,等待题目发放。
第一场,依旧是熟悉的四书五经,共计七道题目。
但七道题拿到手。
考生们脸色变了。
宋溪也有点傻眼。
这七道题,一道比一道难?!
跟第一次模拟考试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宋溪再次理解裴训导的恶趣味。
头一回考试,大家做好题目很难的准备。
但夫子们却告诉他们,适应考试环境,适应考试氛围,比做题更重要。
近两个月来,大家都在调整自己的时间。
甚至以三日为期限,锻炼自己做题能力,以及规划时间的能力。
对自己要求严格的,甚至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天,用来分配做题时间。
这些拿到乡试资格的考生,哪个不是极为认真的。
所以五月考试结束到七月间,所有人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做好万全准备。
否则今日进考场,大家也不会这般自信从容。
考生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并且裴训导也相信他们准备好了,直接来了第二关,也是最终关。
学了那么多。
还知道了乡试要求。
适应了秋闱环境。
终于可以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了。
第二次模拟考试的试卷,会把所有考生的真实水平展露出来。
因为仅剩一个月,就会迎来真正的乡试。
裴训导一步步紧逼,让所有试图放松的考生们,再次提起精神。
事辍者无功,耕怠者无获。
半途而废的人不会成功,种地偷懒的人不会有收获。
秋闱在即,在这个时候松懈,是万万不行的。
对于人生另有目标的人,可以不这么紧张。
但既然树立了科举读书的信念,便要朝这个方向努力。
否则就如梁院长让东院训导对宋渊所讲,不如另谋出路。
在这里,也是虚耗光阴。
西院在考试。
宋渊则满头大汗地听着训导苦口婆心劝导。
训导说,他从吏部那边得知,宋渊母亲娘家在走动关系,想以举人身份,在京城南城衙门里谋个一官半职。
“可是真的?”训导最后道。
宋渊咽了咽口水。
是真的。
而且是捐官的那种。
是所有谋求官职里,最不受书院待见的方法。
可他没有办法了。
读不下去,身体也差成这样。
不可能继续往上考的。
训导见此,再次叹气:“既如此,何必留在书院。”
想走什么路都可以。
但这般三心二意,怎么能行,还影响其他学生。
面对这个问题,宋渊更不敢说实话。
在官职没有求来之前,明德书院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谁都知道,此地学生前途无量。
若非这般,未婚妻家里怎么会同意婚事。
所以他再不情愿,都要留在书院。
想到这,宋渊难免怨恨宋溪。
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他只要张张口,他的相好就能帮他弄到官职。
可他却睚眦必报,不仅害死王夫子,还要恐吓自己。
连小厮鲁米都被他吓得不敢多说,劝自己多多忍耐。
训导见宋渊听不进去,给了最后通牒。
“明年还有会试。”
“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认真备考。”
“若无心学习,又或者年底成绩太差,明年就寻其他出路吧。”
宋渊不敢置信抬头。
明德书院是赶他走?!
他都这样了,要是离开书院,婚事定然告吹!
那是他最后可以握住的东西了!
但他不敢多说一句,面对进士训导,半点反驳的意思都不敢有,只得唯唯诺诺答应。
出了训导书房,小厮鲁米在外等着,连忙扶住大少爷。
他真的要完了。
凭什么宋溪还能安生考试。
见大少爷表情,鲁米立刻安抚:“大少爷,您别多想,现在还是养好身体最重要。”
“宋溪他不可能一帆风顺,再说了人家背后的人,咱们惹不起,还是别想了。”
宋渊也只是说说。
欺软怕硬的人,怎么可能有勇气豁出一切。
再说,有鲁米在,他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会拼命阻拦。
宋溪当然可以安安生生地考试。
这是他刻苦学习,一心上进应得的。
此时考上的宋溪看着《四书》义第一题。
“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
此句出自《论语》,就像是积土成山,只差一筐土就成要堆成了,但却在这时候停下来,那就是我想停的。
下一句是,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就像是一块平底,虽然只倒了一筐土,那也是我倒的,我在进步。
“我”才是这件事的核心。
进也好,退也好。
都是“我”的选择。
此时这道题,出现的极合时宜。
宋溪再次感叹裴训导的出题能力。
他虽不亲自教学,却依旧是西院所有学生的名师。
除了道理之外。
此题意思虽浅,但强调的是“我”本身,故而文章写起来,颇有些理论分析的感觉。
考生若无思考,若无阅历,写下来便会尤为空洞。
没有“我”“自我”的人,何谈分析,何谈形成文字。
怪不得有人说,每个人读圣贤书,都会不同的“我”。
更会塑造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的。
这几乎是一个圣贤君子的基础。
宋溪心情本来就好,意识到题目的挑战性,心情更好。
看着数量有限的草稿纸,还有更为有限的试卷。
他直接闭上眼,在脑海里先形成文章。
等有了思路,再一点点填充骨架内容。
三天写七篇文章,前三篇至少在一千二百字朝上。
后四篇在两千字以上。
故而最好在一天内,写完四书义题,并正式誊抄出来。
到了第二天,一边构思五经义题,并休息手腕,至少要在偏中午时分,就要正式做文章的。
时间来到第三天,下午草稿上的文章,字迹工整地誊抄在正卷上。
若还有剩余时间,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发现疏漏,可用多出来的五张正卷重新抄录。
确保没有错字漏字,确保没有墨迹污染,更要确保字迹工整。
傍晚鼓声响起。
考生将试卷卷起放在桌案上,自有人收走。
第一场考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