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69)

2026-04-08

  “我一定要杀了他。”

  闻淮这两句话,突然冒进脑海当中。

  宋溪又道:“王夫子家人可还好?”

  这下震惊到极点的人变成宋渊了。

  不都说他这个弟弟品德极好,心肠也好?

  这是拿王夫子家人做威胁?

  还是在威胁他?

  看他表情,宋溪终于松口气。

  只杀王翰毅一人,虽不能接受。

  但也比诛人九族好。

  可是,一个人就这么被杀了?

  闻淮只知道王翰毅要毁他前程,根本不知道暗地里要害死小宋溪这种事。

  所以王翰毅在他眼中,应该罪不至死的。

  没记错的话,自己当时反复强调,不要杀人,不要这么做。

  可他怎么可能听别人的话。

  即使那时候已经喜欢他了。

  可以心疼他,心疼到杀人。

  但不能听他一句劝。

  原因极为简单。

  处决一个人,对闻淮来说非常简单。

  真正尊重一个人,对他来说却比上天都难。

  或许,他们真的不是同一路人。

  宋溪见两家相谈甚欢,便推辞说有同年来找,所以要出去一趟。

  宋溪的同年好友,皆是有名望的人,这点大家都知道,肯定没人阻拦。

  但他离开之前,正好在园子里碰到张家二小姐。

  不能二小姐一脸惊喜,宋溪就道:“查查宋渊吃药的事。”

  那二小姐本来还在为碰到宋溪高兴,这下立刻道:“我家知道他吃药,但不是说快好了吗。”

  “再查查。”

  二小姐谢过宋溪,又道:“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讲的。”

  宋溪不是很在意了。

  既然说了,就会做好暴露的准备。

  可是让他看到好好一个女孩子要嫁给病秧子,还是宋渊这种病秧子。

  若视而不见,便是沉默的凶手。

  张家如何查证暂且不提,宋溪反正从他家出来了。

  宋溪没骑宋渊的马,只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走。

  王翰毅死了。

  他还是要消化消化。

  对闻淮来讲,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还真没错。

  宋溪好像习惯不了这种草芥人命的行为。

  而在闻淮那,这是天经地义,如同呼吸一般存在。

  此时不能分辨谁对谁错。

  完全是两种观念的碰撞。

  宋溪正走着,忽然感觉身后有股马儿的热息。

  三宝看到主人,本来热切地凑上来。

  但闻到主人身上味道,气得当场跺脚,整匹马要在街上发大疯!

  周围路人们吓得直接离八丈远!

  牵马的仆从连忙道:“宋少爷您快安抚安抚吧,三宝只听您的。”

  宋溪哭笑不得,接过缰绳,接到手里的一瞬间,三宝冷静了。

  只是好瘦,没有之前精神。

  它甚至亲昵地凑过去,要主人摸它的头。

  坏脾气小马。

  宋溪不敢说出来,只温柔道:“好三宝,今日只是临时用了别的马,都不如你好。”

  这话把三宝哄得开心了,拱着主人让他骑一圈。

  仆从连忙道:“您骑一圈!三宝可想您了!”

  宋溪懒得问三宝怎么在这,更懒得问闻淮在哪。

  只要人家愿意,千里迢迢去杀人都可以,何况找到自己。

  宋溪想要狠心拒绝,可三宝怎么可能放主人走,一双大眼泪都是哀切。

  马儿的叫声让周围路人都觉得难过。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宋溪没办法,只得牵着三宝走到偏僻处。

  宋溪摸着三宝的头准备好好道别。

  不是他不喜欢三宝,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宝宝买回来。

  可闻淮不缺钱,把他全都卖了都买不起三宝。

  而他跟闻淮又要划清界限。

  “上次是我不对。”

  “以后你就跟着。”

  宋溪还未讲完,仆从递出一封信:“请您务必看。”

  闻淮写的,上面还画着一匹小马。

  信件打开。

  前面的内容还跟三宝有关。

  说三宝太想你了,只能养在你那。

  为了它的健康,只能这样做。

  随后话锋一转:“我爹没了。”

  “最近会很忙。”

  闻淮道:“最近会非常忙。”

  宋溪回头,闻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继续说这信里的内容:“所以这段时间,应该不会过来,也不能写信。”

  “所以提前跟你讲一声。”

  想来想去,只能利用三宝,才能把宋溪引到此处。

  自上次夜里见过面。

  又过了十多天。

  不仅三宝瘦了,闻淮也瘦了。

  宋溪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一马看起来都很可怜。

  竟一时分不清谁最让人心疼。

  宋溪不想问为什么不能出现,闻淮道:“因为我爹没了。”

  闻淮说的稀松平常:“家里会比较乱。”

  宋溪抬头看向他。

  不用说话,对方还是看出他的疑惑。

  “嗯,今日没的。”

  今天腊月二十九,是闻淮生辰。

  好巧不巧,今天他爹没的?

  放在普通家里,都会被人诟病。

  何况他家这种情况。

  两人不再说话,寒风吹过,显得愈发萧瑟。

  三宝最是着急,一个劲让主人骑着它跑几圈。

  宋溪安抚马儿,开口道:“那把三宝给我吧。”

  “等我考上进士,我会补你人情或者金银。”

  闻淮忽然开口:“宋溪。”

  “不是只有你付出了,才能得到回报。”

  “也不是别人付出了,你必须有所回报。”

  宋溪皱眉,抬头看他。

  “这世上就是有无缘无故,从天而降,不问缘由的好事。”

  “你自私一点去享受它。”

  闻淮甚至道:“如果说我身上有什么需要你学的。”

  “那就是自私。”

  闻淮还有礼貌的问了句:“我生辰,能抱一下吗。”

  “不可以。”宋溪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闻淮也凑过去摸马头,手指差点跟宋溪的手指碰到。

  闻淮看着宋溪,想到很多事。

  比如那天晚上他意识到宋溪态度的坚决。

  意识到他连三宝都能放弃,何况是他。

  所以他去找西郊文夫子,文夫子依旧不理他。

  然后又去南郊找梁院长。

  梁院长还在修书,即使寒冬腊月,他也在坚持自己的事。

  听到闻淮的问题,梁院长依旧没有劝分,也没有给主意,只说了一件事。

  “明年四月会试,宋溪要是考上进士,他就知道你是谁了。”

  “如果你们还是那种关系,必然瞒不住。”

  “到时候旁人会怎么说他,你想过吗。”

  满脑子只有和好二字。

  然后呢?

  然后让宋溪被人诟病,被人质疑成绩?

  把他近乎完美的履历上增添污点?

  即便宋溪不介意,你呢?

  你忍心吗。

  闻淮没说话,他这么自私的人,其实忍心的。

  因为他能给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即将登基的他,是文昭国的天。

  可他忍心吗。

  又不忍心了。

  他想把自私分给宋溪一点。

  三宝乖乖站在中间,十分享受两人的抚摸。

  闻淮手指忽然被碰了碰,他下意识抬头盯着宋溪。

  只听宋溪小声道:“生日快乐。”

  二十四岁生辰快乐。

  说罢,宋溪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对闻淮道:“你说的对,我要自私一点。”

  “三宝是我的了。”

  宋溪拍了拍马儿:“走!回家!”

  三宝兴奋极了!

  今日好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