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得极好!我这还有一问。”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宋溪冲提问的人笑,让对方很不好意思,只听宋溪施施然答:“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庇佑妖孽。”
等他一字一句答出释意,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文夫子坐在讲台上,一边听一遍点头。
宋溪不仅学得快,还学得好。
众人几乎把四本书翻遍了,竟然无人能考倒他。
等文夫子轻咳,兴头上的众人才反应过来。
被围在中间的宋溪赶紧起身,带头向文夫子行礼。
一向严厉的夫子并未多讲,只开口道:“今日新开一门课。”
“试帖诗。”
宋溪眼睛亮了。
试帖诗!
童试必考科目之一!
其他同学也兴奋了。
别管有的没的。
新开一门课,有点新鲜感,总归是好的!
文夫子娓娓道来:“试帖诗,既称之为赋得体,也有人称之颂圣诗。”
“很多人认为,此诗只要合辙押韵即可。”
“但老夫觉得,若能写好试帖诗,就能做好下一门功课。”
“那就是写好《考经论》。”
之前说过,考经论就是以《孝经》内容为主体,节选出一段,让考生做阅读理解,写出一篇“小作文”。
可这试帖诗,跟写“作文”,又有什么联系?
刚掌握四书的宋溪,立刻投入另一片知识的海洋。
怪不得古代读书人要寒窗苦读几十载,这要学的东西也太多了。
文夫子从试帖诗的题目讲起。
再结合考经论的内容。
从破题开始,接着承题,对仗,起股,押韵,结尾。
试帖诗也好。
考经论也好。
似乎一通百通,但又有所不同。
整堂课下来。
除了宋溪越听越精神之外,其他同学一头雾水。
文夫子看着众人。
不是他不喜欢其他学生。
而是天赋这东西,不对比也就罢了。
对比起来,似乎有些残忍?
就在文夫子要强行收尾的时候,宋溪已然把今日课上内容统统记录下来,还塞给好友子华看。
路子华大喜过望。
他听到一知半解,正发愁如何理解呢!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没瞒过文夫子。
而这份“课堂总结”,很快传遍整个私塾。
上课听不懂?
没关系!
有学霸给他们做笔记!
他们可以课后慢慢学,慢慢看!
更加迷茫的小苟旦,则有一份单独总结。
让他学完四书之后再拿出来学习。
文夫子简直要泪目了。
自己的这个好学生,不仅自己学,还带着同窗一起学。
这简直就是他想象中的私塾氛围啊。
等闻淮再来的时候,文夫子唾沫横飞,将宋溪从头到尾狠狠夸了一遍。
聪明勤奋,这些都夸烦了。
人品至上君子之风,才是最重要的!
闻淮听的眉头直跳,却也没反驳。
等文夫子说道:“你可别耽误他。”
他?
耽误宋溪?
说反了吧。
“我又不拦着他读书。”闻淮理直气壮,“但是夫子,您要明白,他努力读书是为了什么。”
文夫子瞬间沉默。
一想到宋溪努力读书的目的,他怎么会不心痛。
越是这样,他就越惜才。
“他若有其他路,就不会觉得那条路好走。”
闻淮嗤笑:“走的再远,能有攀附我来得快。”
这话谁都没法反驳。
只能感叹,现在有些人送男宠的方法越来越剑走偏锋。
文夫子只能心疼自己爱徒。
肯定不是他的错,是背后之人的错!
也是眼前学生的错!
要不是你,他的爱徒不会那么艰难!
文夫子依旧想把爱徒往正路上领,再次道:“你不要招惹他,也不要打击他。”
“若能考上秀才,说不定一切就会不一样。”
闻淮不答。
秀才又如何,即便是举人进士,有些人该送来当男宠,还是送到他手边。
有些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在文夫子再三禁止下,闻淮只得不再轻易露面。
另一边的宋溪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蜂蜜糖荷包。
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闻兄了?
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正想着,宋溪窗户被敲响。
窗外高大的身影,不正是他心里念叨那个。
宋溪漂亮的眼睛明显带了惊喜:“闻兄,好久不见。”
自上次帮他找书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闻淮借着夜色,肆无忌惮打量窗内的人。
很想知道他会努力到什么地步。
说他聪明,他确实聪明。
说他笨,他也确实笨。
闻淮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荷包,故意道:“糖吃完了?”
说着,又送来一包糖果:“桂花味的,尝尝。”
闻淮心道。
他可不是轻易露面。
若他这个“诱饵”不出现。
眼前的小男宠肯定没动力努力读书啊。
想要钓鱼,鱼饵不出现可不行。
他这分明是牺牲自己,好让文夫子的爱徒更有动力。
闻淮来得快,走得也快。
宋溪还垫着脚往外看,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桂花味的糖。
好吃。
闻兄还真是个好人。
宋溪揉揉脸,别想了,快快读书吧!
第14章
农历十二月,寅时正刻。
天还未亮,窗户缝隙透过一丝凉意。
宋溪起床点燃烛火,开始今日的晨读。
旁边几处禅房都没人住,也不怕打扰旁人清静。
晨读一个时辰,卯时正刻去斋房用饭。
他来此也快三个月,跟斋房大师傅们很熟悉,每次吃饭都给他盛满满一大碗。
吃过饭稍微活动一会,便到私塾晨读。
同窗们陆陆续续过来,屋内燃起炭火,开始第二阶段晨读。
文夫子上午讲音韵训诂再加试帖诗。
下午讲四书,再留一点时间试着做《考经论》。
酉时正刻放学,宋溪跟着小苟旦去他家辅导功课。
一直到戌时回禅房温书。
苟家也留过宋溪,让他直接在自家住下,不仅房子暖和,还能一起接送。
宋溪还是婉拒了。
本来就收了他家赠书,还每日蹭顿晚饭,不好再占便宜。
闻淮偶尔路过,还能看到宋溪房间内点着烛火。
应该是还在读书。
他真的想考上秀才。
若让宋溪听到这话,肯定诧异啊。
这不是废话吗!
不然他早上四点起,晚上十点睡是为什么!
还不是想早点上岸!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雪也越来越厚。
文家私塾也跟京城其他私塾书院一样,到了放冬假的日子。
对于学生们来讲,谁不喜欢放假啊。
甚至在放假前几天里,已经有了些节日气息。
也就即将到来的年末考试,让他们还能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
不管古代现代。
期末考试对学生而言,都是天大的事。
尤其是对小苟旦跟宋溪来说。
宋溪暂且不讲。
他的目的是为了年后的童试。
其他人也不知道。
小苟旦则成为同窗们的焦点。
因为这次期末考试,决定了他明年能不能正式读四书!
这分明是一场“升学考”!
作为苟旦的“辅导老师”,宋溪肯定也紧张啊。
这段时间,小苟旦不仅要做每日课业,回家之后,还要做宋溪布置的功课。
要不是宋溪哥哥比他还努力,他肯定坚持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