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219)

2026-04-08

  但南山一处酒楼里,几个南山书生正在大堂内笑话国子监学生。

  近些年,南山学生已然是好学生的代表。

  宋溪就是其中翘楚。

  国子监完全是他们的反面,但这些学生又代表了家族地位高,身份不俗。

  故而两者肯定看不惯。

  这次有了狠狠奚落对方的机会,南山学生不会放过。

  巧的是,隔壁包间就坐着国子监学生。

  这四五个人是缺考的众多学生之一。

  他们虽然没去考试,可心里一直记挂这事,而且听着满京城都在笑话他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外面众人哈哈大笑,南山学子妙语连珠,把国子监考试场景说的惟妙惟肖。

  “听我们学长说,考试的时候要把人笑死,监考夫子说了题目,多数人都听不懂。”

  “夫子只能重复再重复,最后气的把人赶出去。”

  “都二十六了,学而之习之都不会写啊。”

  “这么夸张?”

  “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这些话就算了。

  突然有个南山学生道:“他们拿着朝廷给的廪饩钱粮,还不好好读书,就是国贼禄鬼。”

  这个学生出身贫家。

  读书之余还要抄写为生,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来此酒楼,也是同窗特意请他打打牙祭。

  所以他最有资格说这句话。

  国子监学生,家里条件好就算了,学校还给他们发钱粮,甚至给家人发米粮布匹。

  就是为了让学生好好读书,不用为生计困扰。

  但实际上呢?

  最需要这些贴补的学生却得不到。

  反而让这群酒囊饭袋拿到手里。

  旁边路过的伙计也道:“就是,要是我能去国子监,只管读书,其他的什么也不考虑,我肯定也能考上秀才。”

  还有人算道:“国子监共计四千八百学生,这每月钱粮,四季衣服,再加上逢年过节的节礼,只怕要不少钱吧。”

  “竟然养了一群废物。”

  说到这,不少人意识到大问题。

  国子监学生,每月米粮折银在一两银子左右。

  加上逢年过节发的俸禄,以及已婚学子发的米粮。

  折合起来,每人每月有二两银子的收入。

  这么算的话,单单给国子监学生的补贴,每月至少支出一万两银子。

  一个月支出一万两银子养士。

  养就的就是这群玩意?!

  众人讨论这件事,原本只是靠热闹的心态,可现在逐渐不对味了。

  拿着朝廷俸禄还不好好读书。

  让他们去考个试,竟然近四千人缺考。

  让他们好好去上学,还推三阻四的。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不对劲吧。

  这哪来是国子监的学生。

  分明是文昭国的蛀虫!

  “平白领了那么多好处,却还不读书,这算什么?!”

  “对啊,我看他们就是为了骗钱!”

  “朝廷拨的银子,全都被他们贪污了!”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很多人的支持。

  但包厢里的国子监监生不乐意了。

  骂他们学问不好,骂他们走后门,这些都可以。

  骂他们贪钱?!

  就那一点点银子,值得谁去贪?

  “说什么呢!”

  “每月二两银子,还不够我吃顿酒宴的,小爷缺这点钱?”

  国子监监生冲出来。

  南山学子则道:“谁知道呢?你们这些有钱人最是抠门,万一就是冲着补贴去的呢?”

  “胡说八道!只有穷鬼才在乎这个!”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其他人都认为,国子监学生名利双收。

  而国子监学生则不认同。

  他们哪里名利双收了啊。

  再说了,他们去国子监读书,怎么可能有补贴,明明是各家塞钱进去的!

  众人从监生文章水平,再到他们是不是吃了国子监补贴。

  一群人吵得天昏地暗。

  还是那句话,说他们学问不好,他们不能反驳。

  但说他们贪钱的?

  这绝对不可能。

  什么补贴?他们一分钱也没见到!不要拿这件事冤枉他们!

  在学生们吵成一团时,金司业眼皮直跳。

  吵学问,吵学生水平,这些问题都不大。

  怎么就提到朝廷给监生们的拨款了。

  稍微聪明点的人反应过来。

  首先,朝廷每年都给国子监拨钱,这点毋庸置疑,户部账簿上记得明明白白。

  但学生们却咬死了自己没收到。

  那钱去哪了?

  一个月就是一万两银子。

  一年十二万两。

  这还只是拨给监生的,其他费用甚至还未算上。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很多监生家里都让他们闭嘴,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对外就说自己收到廪饩了,别人骂你,你就听着。

  监生们都是横行惯了的。

  这段时间处处挨骂,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现在还要担上贪钱的名头?

  这绝对不行啊!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反驳的点,他们怎么能被动挨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脚还在吵监生水平问题。

  后脚便开始疑惑,朝廷给他们的廪饩都去哪了。

  其实答案并不难猜。

  朝廷发了,监生没收到。

  只能是内里的人贪污。

  宋溪看着国子监长久以来的账目,按照账目上说。

  国子监四千八百监生,每月按时领取补贴,从无遗漏。

  可谁都知道,此地大半学生都不在京城,谁帮他们月月来领啊。

  还有逢年过节的节礼,领的也非常及时。

  国子监,学生不来上课,夫子不来教学。

  但每年应该有的拨款一分不少。

  这些银子进了谁的荷包,大家可想而知。

  若无巨大利润,他们何必把持国子监,何必拒绝梁院长对此改革。

  一动不动就有几十万两收益进账,肯定会拼死赶走格格不入之人。

  宋溪把写好的奏章放起来。

  既然是代祭酒,就有上朝的权限。

  他会请皇上彻查此事的。

  再说,查清楚这件事,也是还监生们一个“清白”。

  我们确实学得不好,但我们真的没有贪每月二两银子!

  第二把火已经点燃。

  代祭酒宋溪质疑国子监钱款去向。

  并且向把持财务的金司业发难。

  什么?

  发给监生们了?

  那你自己去外面打听打听,监生们认不认这个账。

  有本事就去跟他们对峙。

  金司业说钱发下去了。

  学生们却说没收到。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都不用宋溪多说,无数监生跳出来。

  “自我进国子监起,从未拿过朝廷一份俸禄,衣食住行全都是我家自己出的。”

  “对啊,就连进国子监,也是我家买了厚礼,这才开的后门,我们压根不知道还有廪饩这回事。”

  “对!我来国子监五年了,头一次听说朝廷给补贴的!”

  金司业见他们这般说话,只好四处托关系让他们闭嘴。

  但现在为时已晚。

  这些监生已经头顶学渣两个大字,名声够难听的,实在不想再被骂国贼禄鬼。

  甚至有些监生直接道:“国子监风气如此,跟学生们有何想干。我刚入国子监的时候,还以为能好好读书呢,但夫子们都不去,我们能怎么办。”

  “就是!谁没对国子监抱过幻想啊!”

  “这又不是我们的错!不教我们就罢了!还贪了朝廷贴补,恶名全都是我们这些监生的!”

  谁也没想到。

  一场“小考”烧起来的火竟然这么严重。

  从学生水平,烧朝廷贴补是否被贪污。

  眼看这场火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似乎要把所有人都席卷进去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