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隐居致仕的名家大儒都忍不住道:“有国子监六千天才,何愁文昭国不强盛。”
毕竟这些天才不仅聪明,还得到极好的培养,甚至有良好的品行。
如果放眼全国,这样的人才还有许多。
这都是宋溪当年力排众议,皇上杀人全家也要推行的改革。
两三年后再看,果然大不一样。
这甚至还不是人才爆发期,过个五年十年再看,天下英才真的要如过江之鲫了。
别人夸归夸,宋溪还是要做事的。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要跟礼部沟通,发现之前跟他关系不错,同去下面巡查的礼部刘大人频频躲着他,似乎是不见他?
还好有熟悉的书吏解释道:“宋大人,您还记得刘大人的儿子吗?”
宋溪有些印象,就是那个不喜欢读书,但喜欢炼丹,就爱炼制五颜六色的东西。
当时刘大人愁得不行,宋溪写了个肥料配方给他,让他儿子试试做氮肥,就是从硝土里面提炼硝石。
这都是去年的事了,现在怎么了。
“他儿子炼制出来了!还按照您的配方,做出不少肥料!听说效果很是不错。”
这是好事啊!
宋溪也就是太忙,否则肯定会腾出手去做的。
问题是,他儿子做出来之后,就彻底不读书了,还跟一群商贾准备批量生产这种肥料。
本来想在京郊做,但刘大人极力反对,他儿子直接卷铺盖走人,去湖广建作坊去了!
书吏还道:“刘大人祖上就是商贾,他小时候还被嘲讽过,所以做买卖极为厌恶,到他这才摆脱商贾之名,没想到又回去了。”
竟然还有这回事。
想来刘大人让儿子做肥料,也只是想用这个机会把儿子推荐给宋大人做属下。
岂料东西是做成了,但刘大人的儿子根本不想做官,只想做买卖!
当然,那刘大人儿子还给宋大人留了肥料详细配方,以及放话说,等肥料作坊盈利,他就捐出一部分。
这些话刘大人应该同宋溪讲的,但一看到他,就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一辈子,儿子又回去做买卖,他就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宋溪理解之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毕竟如今士农工商的地位暂时动不得。
有钱本来就容易欺压普通人,若地位再提上来,工匠农户日子更不好过。
除非律法严明且健全时,方能稍稍放开。
这么一想,要做的事真的太多了。
宋溪感觉自己的时间根本不够用,唯有在福宁殿时才能稍稍放松片刻。
闻淮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只要想办差,那就有办不完的事。
两人四目相视,纷纷叹气。
闻淮忍不住道:“我爹真不是东西。”
凭什么留个隐患极多的文昭国。
就不能留个健健康康的国家,让他跟宋溪天天游山玩水当个败家子。
宋溪听着直笑,倒是放松不少。
说起来,他爹最近好像要被流放,他大哥也跟着一起。
希望他们两个能平安到地方吧。
宋夫人准备他们一起过去,主要是放心不下她儿子。
只是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孟娘子跟宋夫人不对付,但也劝了几句,说她留在京城,日子不会难过。
可宋夫人决心如此,谁都没办法,娘家甚至劝她改嫁,依旧是劝不动的。
只是没想到,最高兴的反而是宋渊,他觉得这就是一家三口团聚了。
宋溪理解不了,他们能够平安到边关,也算赎罪了吧。
说话间,水德元年的会试成绩公布。
不出众人意料。
今年中榜的三百进士里。
明德书院学生占了二十九人。
而国子监学生,竟然占了四十七人!
这四十七人无一例外,皆是去年新进举人。
“这就是天才吗?!”
“有点夸张了吧。”
“不夸张的,想想他们祭酒,天才世界跟我们不一样,再说他们还是天才中的天才。”
“里面甚至有几个女子。”
“我怎么听说,他们很多人读书没多久啊。”
“有的原本在放牛,有的在待嫁,有的在账房当伙计。”
这些天南海北搜罗来的天才。
被宋溪闻淮两人花时间花精力养着的天才,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都说了,兴盛学校,优待学生,朝廷养士是对的!
只有读书的人足够多,才能找到足够的人才,否则基数那么小,哪有那么多有识之士啊。
宋溪很想去户部尚书面前炫耀一下。
然后求求他再给水利拨点钱吧,那也是功在千秋的差事啊!
真的求求了!
第134章
自会试放榜后,户部尚书几乎躲着宋溪走。
作为朝中老臣子,他在先皇手底下就是户部尚书,如今还是。
朝廷几番动荡他都能屹立不倒,可见他的本事与能力。
说起来,这位尚书大人还帮宋溪改过文章。
只不过那会彼此并不认识。
钱尚书躲着宋溪,自然是怕他继续“要钱”。
就像当年整顿官学一样,他当时的意见是,可以拨钱,但没钱。
也是当时最实际的问题,并非推托之词。
不过皇上“想”办法弄到那些银子,是钱尚书没预料到的。
那现在呢?
水利原本已经拨了钱,之后又追加一笔。
可情况比想象中糟糕得的多,所以还需要一笔银子。
贺云虎再三保证,这是最后一笔款项,真的不要了。
皇上以及户部,甚至宋溪的人都调查过,原本预算不够的原因有两点。
一个确实是贺云虎说的情况,上下游的堤坝问题都很多。
第二个原因,则是贺云虎自己的小巧思,他见第二笔拨款答应的很快,又起了多修一条储水渠的念头。
说是有了这条储水渠,雨多了可以储蓄,干旱了可以反水,总之极方便灌溉田地。
而且贺云虎也调查过,说这地方前些年雨水不丰,对储水需求很大。
总之洋洋洒洒,说了这条水渠的好处。
甚至还说,周围村民都支持兴建水渠,甚至可以无偿做事,毕竟这条水渠就在自家田地附近,就算没有灾害,也方便灌溉啊。
贺云虎是有巧思了,宋溪这边除了头疼没有别的想法。
也就是贺云虎对着天发誓,确认不会再多出一笔银子。
宋溪才硬着头皮去户部批预算。
这种情况下,钱尚书肯定不会搭理。
钱尚书老神在在:“若有各个款项批钱,哪个要求不合理?”
“就说兵部,整修军队,填充武器库房,这要求不合理吗?”
“刑部,为了清理积压多年的案件,人手严重不足,需要拨钱增加书吏杂役,这要求不合理?”
“还有市舶司,边市等等。”
“这些要求就不合理了?”
他们户部不能听一个便答应一个,除非国库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但这是有吗?
靠着抄家填进来的银子,也不经这样花啊。
“不见不见,就说我不在。”
别说宋溪找他,皇上找他,那都不见。
钱尚书的理由有理有据,而且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
宋溪自知理亏,肯定也不会同意闻淮强压。
问题在于,钱怎么来啊。
闻淮直接道:“你让贺云虎自己想办法,不能什么都让你帮忙。”
宋溪还在犹豫,却听闻淮继续道:“想修水渠,本就应该提前设计好,哪有半途要钱的,还不是看你心软。”
“不对,还不是看你一心为百姓着想。”
“既如此,就告诉贺云虎,想修就修,工部同意了,但钱的事,自己想法子。”
“放心,若这些事做不来,那就按原计划即可,下次再办差,他就老实了。”闻淮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帮宋溪写了文书,让他回了贺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