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演了行不行。
戏台没搭好了,你们就戏瘾大发了。
一个是老师霸凌学生。
另一份是高中生欺负小学生。
很有自豪感吗?
宋溪不为窃窃私语所动,抬起头怯生生看着王夫子跟宋渊,开口道:“不是学生故意迟到,只是想到夫子跟大哥都要去明德书院,就有些不舍。”
明德书院,京城数一数二好学校。
虽然并非官方所办,但书院院长书香传家,还做过国子监祭酒。
如此背景身份,不管去那读书还是做夫子,都让人趋之若鹜。
宋渊就是去那读书的。
作为感谢,用了家里关系,推荐王夫子同去明德书院做夫子。
落下宋溪。
颇有些孤立的意思。
宋渊见着旁人脸色不对,立刻道:“小七,明德书院只招秀才举人,若无功名,便是王公贵戚也不收的。”
王夫子嗤笑:“你若能考上秀才,老夫才能继续教你。”
宋溪眨眨眼:“那好吧,既然明德书院去不成,以后我去哪里读书啊。”
众目睽睽之下,宋渊跟王夫子都不能说,他们没考虑过这件事吧。
文昭国向来重视读书。
若说暂时还没考虑,必会被人指指点点。
毕竟他们师徒二人都去好去处。
家里庶子却不做打算。
这种有损清名的事,宋渊跟王夫子都承担不起。
宋溪当着众人的面说,就是要讨一个去处。
书,他必须要读。
科举,他也必须要考。
不是不能自己找私塾,而是多数私塾必须有人介绍,不会轻易收来历不明的人。
再者,古代读书的费用,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让他们开口,至少不用担心上学的学费。
同样,也是公开讨论这件事,让上学的事板上钉钉。
王夫子忽然道:“老夫自然有考量,你生性惫懒,必须有严师方能成才。”
“今日修书一封,你就去那里读书吧。”
宋渊看了看王夫子,只见他写下一封书信,而推荐宋溪所去的私塾,他竟然完全没听说过。
京城西郊皈息寺。
什么样的私塾,开在寺庙里?
还是严师,什么样的严师?
只见王夫子低声说了些什么,宋渊脸色终于好了些,笑着道:“小七,这可是位极好的夫子,虽严厉了些,但这才能改了你的性子。你去了务必好好读书。不要辜负夫子跟大哥我的期望。”
“咱们宋家若能再多一位举人,那便是千好万好。”
宋溪看着宋渊脸上的笑,就知道其中有诈。
一口一个生性惫懒。
再说那边是严师。
若是胆小的,说不定就被吓得不敢去了。
宋溪假装没看出其中问题,双手接过书信,认真表示感谢。
有私塾总比没有要强。
他可是经历过高考的人。
还怕什么?
谢师宴还在继续,宋溪揣着书信,再从席面上拿了几碟子糕点,回去分给小娘跟小妹。
宋渊看着宋溪背影,嘴角带了些笑。
方才王夫子说的,让他瞬间安心。
西郊皈息寺的私塾,开设三四年了。
里面只一个秀才夫子,教学格外严厉,最厌懒惰不学之人。
最重要的是,那私塾自开设起,一个秀才也没出过。
毕竟租用了寺里的房屋,地处偏僻,条件极差。
稍有资质的学生,都不会去那读书。
王夫子还说,那秀才夫子古怪得很,很少有学生能入他的眼。
宋溪这个草包过去。
必然会被针对。
到时候自己都会哭着回家。
等他从皈息寺的私塾退学,就别怪宋家不给他学上了。
一个庶子,就该整日龟缩起来,何必出来碍眼。
宋溪拿着点心回到偏院,分给小娘小妹。
见她们还是愁眉苦脸,又把王夫子的推荐信拿出来:“放心,以后还是有地方读书的。”
“是去哪啊。”
“西郊的私塾,是不是很远。”
“太好了,可以继续读书了。”
“哥哥真厉害!”
孟小娘跟小妹都替他开心,宋溪还有点不好意思。
上辈子是孤儿的他,很少有这种情绪,更没人替他欢呼。
这种被家人包围的感觉,让他甚至对原身有些愧疚。
好在原身话也不多,宋溪虽沉默,大家也看不出异常。
不管怎么样,总算有书读了。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宋溪也会去走一趟。
走出去就有希望,就会有出路。
不让他读书?
绝对不可能。
谁也不能阻拦他读书的。
当晚,宋溪做了个不算太长的梦。
梦里见到跟他长相一样,却稍显阴郁的少年人,少年别别扭扭过来,嘴里却是感谢:“我回不来了,谢谢你照顾我娘跟妹妹。”
说着,少年眼圈泛红:“替我照顾他们,最好考上举人进士,带她们离开。”
“也照顾好你自己,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等宋溪醒来,只觉得月色冰凉,好像有人刚刚离开。
宋溪轻声道:“放心,我会的。”
“我一定会考上科举。”
“一定替你照顾好家人。”
室内没有回音,只有一阵轻风吹过。
宋溪轻手轻脚起来,打包收拾行李。
很快就要去西郊私塾读书了。
那边离家远,只能住在寺里。
他已经做好准备,不管多么艰难,他都要把书读烂。
第2章
云益二十三年,九月初二。
宋溪拿着王夫子给的信件,背着包裹,走了一两个时辰,来到京城西郊皈息寺。
皈息寺建在山下,周围农田绿树环绕,清静自然。
前院烧香礼佛,后院一部分供本寺僧人居住,另一部分供给香客路人借宿。
最角落的两间房屋,被一位姓文的夫子租下来,做了简单隔断,充做私塾用。
宋溪问了僧人,才找到文家私塾的位置。
宋溪到的时候,上午课还没结束,他往里面看了看,只见里面五六个学生。
年纪在七岁到十四不等。
由秀才夫子教学,那这里的学生,应该都没有功名,故而年纪偏小。
文夫子本人头发花白,格外清瘦,眉头皱起来,看着极为严厉。
宋溪耐心在外面等着,只听寺里午时正刻钟声敲响,里面课业也没结束。
又过半刻钟,文夫子说了声:“吃饭去吧。”
学生们鱼贯而出,长长舒口气。
文夫子最后出来,见门外站着一个相貌极好的少年,眉头紧皱道:“礼佛不在这。”
宋溪连忙上前自我介绍:“学生宋溪,是来求学。”
说着,宋溪拿出王夫子给的信件。
文夫子虽不耐烦,却也看了看信里内容,只王夫子的名字让他更加不高兴。
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并不熟悉。
怎么还送学生过来。
还送个生性惫懒的学生。
不过人都来了,不好直接赶走。
文夫子刚要说话,就听门外传来的清甜的声音:“请问这里是文家私塾吗。”
宋溪也让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小跑着过来,脸上笑眯眯道:“您是文夫子吗,学生来求学的,还请夫子收下。”
说着,同样有封信件。
平日一个月也来不了一个学生。
今日就来了两个?
还是两个相貌不俗的少年。
文夫子摸不着头脑,但看了信件后,还是道:“你们之前读过书吗,读了几年,都习了什么书。”
那少年早就用余光打量宋溪,眼里满是震惊,听此立刻道:“学生叶丹青,五岁启蒙,今年十七。四书学了两本,分别是《大学》《论语》,之前的夫子回乡了,故而没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