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47)

2026-04-08

  里面坐着的人脸色不算太好,目光在宋溪肩膀上如有若无扫视。

  宋溪本来是挺高兴的,但坐下来后,又有点紧张。

  要说点什么啊?

  说说昨天晚上?

  也不好开口吧。

  宋溪纠结的时候,闻淮对车夫道:“去滨上楼。”

  滨上楼,京城最好的酒楼,饭菜环境都是一绝。

  考试结束,确实要吃顿好的。

  宋溪却赶紧道:“别。”

  宋溪又道:“我想回家。”

  他认真解释:“昨晚一夜未归,必须回家一趟,不然小娘跟妹妹都会担心。”

  都说到这了,宋溪继续说:“我在宋家排行第七,下面还有个亲妹妹。生母姓孟。”

  闻淮对此很是受用,微微点头:“送他回家。”

  两人又陷入沉默。

  宋溪想了想道:“你上午做什么了呀,不会一直在这吗。”

  闻淮有些好笑:“没有。”

  “办点杂事。”

  “哦,这样啊。”宋溪下意识摸了摸书箱,终于想到什么,“对了,这个。”

  青田玉被拿出来的一瞬间,闻淮气压低了些,似笑非笑道:“怎么了,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的。

  可这东西太贵重了啊。

  宋溪以为闻淮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特意认真讲了:“这块玉石是我府试第一时得的,不过家里扩建铺子,我就把它卖了,买了间铺面。”

  说的时候,宋溪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被闻兄买到了。”

  闻淮看过密信后,已经知道这回事。

  但宋溪认真解释,还是让他心情愉悦。

  “确实很巧,它很配你。”闻淮把玩手里的青田玉,这玉的颜色碰巧跟宋溪今日穿着很像,宋溪莫名有些耳根发红。

  这自然逃不过闻淮眼睛,故意揉搓手里的青色玉石,好像在揉捏什么有趣的物件。

  宋溪看得脸颊泛红,一把按住对方的手:“别玩了。”

  “再给摔了。”

  “摔了再买。”闻淮道,“既然赏赐此玉的人说,这玉适合做印章,拿去刻个章吧。”

  ???

  真刻啊。

  他卖玉的时候,卖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闻淮买价肯定更高。

  那边闻淮似乎有了想法:“你想个字号,我找人帮你刻。”

  一时之间,宋溪肯定想不出来。

  马车停在集英巷,宋溪只得下车回家。

  宋溪刚走几步,又回头打开车帘,认真道:“那我们晚上见?”

  家里的事情解决,还有跟闻淮的关系也要解决。

  他不喜欢含含糊糊的!

  “酉时来接你。”闻淮似乎并不意外,又捏了捏手里的玉石,“想好了再说。”

  想好了再说。

  什么想好了。

  是字号,还是两人关系?

  反正早上那会亲他,闻兄也没反对啊。

  宋溪转身回家,神色逐渐变得郑重。

  宋家气氛不对劲,来来往往的仆从手里拿着要药罐跟药渣。

  不过看向宋溪时,并未表现的异常,似乎在为其他事焦急上火。

  宋溪快步回了偏院。

  他出现的那一刻,孟小娘跟宋潋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看着她们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们提心吊胆了很久。

  其实不仅昨晚有人给她俩带消息,说宋溪平安无事。

  今天早上宋溪还特意写了纸条,请人送到家中。

  但没看到他本人,母亲跟妹妹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妹妹哭得最为厉害,嘴里一直道歉:“哥对不起,都是我轻信旁人,不应该去的。”

  “哥对不起。”

  宋潋最近又是管账目,又是当潋东家,还不到十三的年纪就这样厉害,难免有些大意。

  不过说到底,她只是个十二周岁的小孩子。

  宋溪也反省道:“是哥哥太着急了,不应该给你那么大的担子,即使有丫鬟陪着,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出门。”

  其实对外人还好,珠儿身量较大,宋潋也有防备心。

  可家里有人去喊,还是大意了。

  说到底,孩子还小。

  反正宋溪是这么认为的,妹妹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孟小娘的眼泪更止不住。

  是她没用,让两个孩子出去打拼。

  三人哭成一团,也不知道在哭什么。

  等反应过来忍不住又笑。

  反正都结束了。

  他也没受到伤害,还有可能捡到个对象?

  宋溪只道:“昨天在西池,正好碰到文夫子的学生,也就是我师兄。

  “他见我喝多了,就带我去自家歇息,今早也是从那直接去了考场。”

  小娘跟妹妹终于放心了,还说要感谢师兄。

  宋溪道:“没事,我会感谢的。你们不要哭了,不然眼睛要哭坏了。”

  说到这,孟小娘看了看大房那边,咬牙道:“他们才应该把眼睛哭坏!”

  这是怎么了?

  宋潋把昨晚宋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在宋家眼中是个视角。

  大少爷宋渊依照父亲吩咐,去给弟弟宋溪过生辰。

  还特意选了新开的酒楼西池。

  这本是好事一桩,但大少爷之前就病着,大夫特意嘱咐不能饮酒,可席面上哪能不喝呢。

  等七少爷宋溪借口明日考试,先一步离开,大少爷又跟好友张豪喝上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病着,喝酒,又遇到酒鬼闹事,一脚踹到大少爷胸口上了。

  而且踹人的还寻不到踪迹。

  等大少爷被抬回家时,几乎有进气没出气,请了好几个大夫都只能吊口气。

  不过大少爷好友张豪承诺,一定把踹他的人抓住,好把他绳之以法。

  大房宋夫人哭了整整一宿,她可没那么好的运气,听不到半点好消息。

  只能看着大夫们边摇头边离开。

  大少爷能不能活命,全看运气了。

  宋溪听完整个过程,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多半是送宋渊回来的两个小厮不敢说出实情。

  毕竟他们做的龌龊事,实在不堪说。

  讲出来,也是丢人。

  对于昨晚的事,宋溪自然有火。

  着急回来,一个是跟家人报平安,另一个也想整治宋渊。

  没想到闻淮那一脚着实厉害,几乎去了对方半条命。

  宋溪的笑容重回脸上,对小娘道:“娘我刚考完试,好饿了,有饭吗。”

  “有有有,我现在就去做。”

  “不用,就把昨天饭菜热热就行,咱们一起去。”

  昨日生辰,小娘做了很多饭菜,但家里出事,谁都没吃一口。

  现在宋溪回来,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好好吃顿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隔壁的药渣味?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那是宋渊活该。

  不仅宋溪他们三人吃了丰盛饭菜,偏院小厮丫鬟也分到很多好吃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宋潋去书铺看账,还需他们来回接送,幸好铺子离家还算近,否则会更麻烦。

  吃过饭,妹妹把昨日做好的青衿拿过来。

  更准确叫生员澜衫,按照本朝太祖规定,衣服用玉色绢布制成,宽袖,皁缘,束皁绦,垂带为统一标准。

  现在多用蓝色或者青色,依旧是圆领宽袖。

  孟小娘跟宋潋舍得布料,所以做出来分外有风骨,看着便是读书人的模样。

  头上戴着的儒巾也刚刚好,前低后高,巾后垂着软带一对,走起路潇洒灵动。

  脚上为早皮靴,前面微翘,正是读书人的模样。

  虽然院试成绩还没出,他们还不是正式的秀才。

  但在家试试衣服还是可以的。

  孟小娘倒是摸了摸宋溪换下来的衣服。

  这般料子她从未见过,只是摸着手感便非同寻常。

  又因她经常刺绣,一眼看出上面绣工非凡,没有几个月工夫,绣不出上面的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