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他们对宋老爷的态度还算满意。
大房那边完全两个态度。
宋夫人气得要命,明明是给宋溪过生辰,明明因此才病得更重,老爷却只字不提。
虽然寄了两株极好的山参过来,却一点惩戒宋溪的意思都没有。
宋渊对此还算淡定,他已经猜出父亲的意思。
宋溪他前途无量,又是靠着自己本事去的明德书院。
怎么看都比他强。
不过没关系。
父亲应该还不知道京城的变故,如果他能考中进士,父亲的态度肯定会变的。
到时候他就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
可惜啊。
可惜没把宋溪送出去。
小侯爷他爹是南远侯,还负责本次科举。
要是能走通这条路子,自己说不定还真能候补上进士。
宋渊本就病得昏昏沉沉,竟然还在做起美梦。
等回过神才道:“张豪呢,他不是说小侯爷要追究到底,找到那个带走宋溪的人?”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张公子很久没来过了。”
“去找啊!你们蠢吗!”
“我肯定要报仇的!一定会报仇!”
小厮只能出门寻人。
张豪常去的烟花之地,巷子里的暗娼馆,甚至赌坊都去了。
没有他半点踪迹,就连经常一起吃喝的狐朋狗友们也不知道。
最后还是回家问大少爷要了不少银子,才探听出消息。
“张豪得罪小侯爷了!双耳失聪不说,整个张家都被赶出京城,回千里之外的老家了。”
“还有小侯爷身边的几个人,也是死的死残的残。他因家里牵扯到科举一案,本事更是闭门不出,日日烧香为他爹祈福,老实地厉害。”
竟然这样?
宋渊原本以为小侯爷张豪他们会帮自己找到凶手,趁机还能收拾宋溪。
现在看来,宋溪运气未免太好!
张豪得罪人,小侯爷家里又出事。
自己还病成这样。
唯有他全身而退!
看他第二日还能参加院试,就知他没发生什么事。
宋溪。
宋溪!
就该早点下死手的。
可惜他现在既是小三元,又要去明德书院。
明德书院夫子们有多护短,他最是清楚。
宋渊又一口血吐出来,慌得众人连忙喊大夫。
能支撑他的,唯有五月初三会试放榜。
推迟放榜对别人来说是煎熬,对他来说,却是一线生机!
此时偏院里的宋溪,又听到主院那边乱糟糟的。
他这大哥一天能吐血两三回,都快习惯了。
宋溪又翻了一页书。
匣子里的薄荷糖已经空了,他干脆给收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七天了!
整整七天了!
说起来,男朋友六七天不见面不联系,是不是自动算分手啊。
就连送东西的长福也有两三日没出现了。
宋溪托腮,又把注意力放在《诗经》上。
明德书院还未开学,但该预习还是要预习的。
宋溪看得入迷,妹妹来喊他才回过神。
“哥,门外有人找你。”
找我?
难道是长福。
“让他进来吧。”
“没有,小厮说那人请你出去,就在巷子口。”宋潋有点奇怪。
平日其他书生来找哥哥,都是直接进门的呀。
只见哥哥立刻合起书,随后又翻开,过了好一会才道:“那就去看看。”
“晚上不用给我留饭。”
宋溪出门的时候走得极慢。
要说心里完全没芥蒂是不可能的。
六七天时间!
连封书信都没有,这正常吗?
宋溪坐上马车,离对方远远的,头也扭到一边,开口道:“有事吗,我还要回去温书。”
闻淮奇怪道:“明德书院五月十二才开学,怎么现在就开始温书。”
五月十二?
开学时间定下了?
宋溪看过去,闻淮顺势把他拉进怀里抱住:“生气了?”
肯定啊,难道还不够明显?
宋溪揪住闻淮脸颊:“不该生气吗?”
“我很生气。”
闻淮一顿,他没想到宋溪竟说了实话,谁家男宠这般骄纵。
“最近事情颇多。”闻淮对车夫道,“去珍宝阁。”
听名字就知道,珍宝阁是个买东西的好地方。
宋溪不敢置信看他,这人的道歉方式,竟然是买礼物?!
闻淮捏捏他的腰:“别误会,你马上开学,要备些笔墨纸砚。”
“用不着,我自己就开书铺的。”宋溪对车夫道,“停车,我要回家。”
马车顿了下,却并未停下,径直往目的地走。
闻淮见糊弄不过去,只好讲了些半真半假的实话:“今年会试舞弊牵扯甚广,揪出不少收受贿赂的地方大员。我忙的正是此事,轻易不能往外传消息。”
普通办差官员肯定被严密管控。
闻淮这个身份,却是不需要的。
可他也确实忙得厉害,此事从去年乡试开始谋划,今年才收网,要忙的事情极多。
即便现在,也还未彻底结束。
只是感觉再不来找宋溪,好像有点不大好,才抽空亲自走一趟。
宋溪算了算时间,还真的对得上,如果是这种理由,确实说得过去,他好奇道:“到底牵扯了多少人,今年会试成绩还作数吗。”
“要是太机密的话可以不讲。”
宋溪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闻淮却道:“并非机密,初三放榜已然确定,自然是作数的,只是质量堪忧。”
“上上下下牵扯上千人,朝中地方都要换一批人了。”
上千人?
宋溪感慨:“太子为了科举,还真的在做实事。”
此话一出,闻淮用怪异地眼神看他,好笑道:“你以为太子是为了科举?”
宋溪直言道:“不管所为何事,确实达到整顿科举公平的目的!”
闻淮觉得这话说的有点意思,追问道:“你认为他为何这般做。”
宋溪不想说,可闻淮却亲亲他耳朵:“讲一下。”
“也许为了打压异己,找到个机会吧。”宋溪又加了句,“但同时也整顿了科举舞弊!那就是好事。”
闻淮忍不住笑出声:“错了,他单纯只为打压异己。”
科举只是工具,凑巧这件工具好用而已。
可他不介意其他人的想法跟宋溪一样。
最好只保留后者。
马车依旧停在珍宝阁。
闻淮道:“不用置办文房四宝,总要置办些衣服行头,你也开了衣裳铺子?”
说着,闻淮把宋溪半搂半抱下车,借着夜色又亲亲他耳垂:“我一会还要去忙,再耽误下去,饭都不能一起吃了。”
听此宋溪才愿意往前走。
不过他对这里面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闻淮却饶有兴致给他挑簪子选玉佩,必要把他打扮的整整齐齐,怎么看都是个金雕玉琢不食人烟火的小公子。
“明德书院的学生非富则贵,天才极多。”
“若无这些配饰,再被人欺负了去。”
宋溪不在乎这个,可闻淮越挑越高兴,势必要把人打扮的漂漂亮亮。
直到二十大大小小多个匣子搬过来,宋溪才知道有多夸张,立刻按住盒子道:“不行,这怎么可以!”
甚至不是价值的问题。
是他怎么往回家带啊。
不行,肯定不行。
闻淮笑:“好办,可以放到别院,你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
说到这,闻淮自己都愣住。
那别院是他跟母后生活过的地方,从不带人过去。
上次为意外,这次竟开了这个口子。
但话到嘴边,剩下的更好讲了:“别生气了,再去认认门路,以后若寻我,直接去那边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