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路人。
宋溪心道,我跟你才不是一路人。
他懒得多讲,亲昵地蹭蹭闻淮:“你怎么来了。”
闻淮道:“去你家接人,说是来这里赴宴了。”
年前年后,皇宫东宫事情都多。
既有下面来的贺表,也有边关来的使臣,没有一桩事不要紧。
好不容易抽出空子,肯定要见到人的。
但这一来一回,剩下的时间只够送宋溪回家的,顶多让马车多绕两条街。
两人相处的时间,只有车上这一会。
宋溪哦了声,自己主动往闻淮怀里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明显很珍惜来之不易的相处。
闻淮低头,心里醋味终于少些,但还是道:“正月十五能空出来吗,晚上我去接你。”
“第二天送你上学。”
元宵宫宴结束,他才能出宫接人。
可惜宋溪十六就开学。
想要亲近只能争分夺秒。
宋溪自然说可以,他摸着闻淮下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家几个孩子。”
这问题莫名其妙,闻淮还是答:“我是独子。”
“问这个做什么。”
宋溪也觉得自己问的奇怪。
或许是吃了酒,所以胡说的,只胡乱找了个借口:“想到我大哥了,兄弟之间的关系太难处理。”
好在车厢里太暗,闻淮看不出神情,只觉得宋溪的手并不老实,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闻淮想了想道:“我曾经不是独子。”
?
这是什么话?
现在是,曾经不是?
“所以还是知道如何处理关系。”
“一母同胞尚且好说,倘若不是一个母亲,不必留情面。”
“即使你拿他当手足,他也会拿你当竞争者。”
反正他是后者,对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孩子,半点感情也没有。
闻淮说这话,就是怕宋溪心软。
宋溪其实不在乎什么大哥,只是随口找个借口。
没想到闻淮讲了这么多,莫名烦躁:“管呢,我现在就一个想法,考上举人!”
闻淮见他小发脾气,认认真真捧着他的脸:“谁若欺负你,肯定要说的。”
闻淮知道他会说,但还是要叮嘱:“有我在,天下间没人能欺负你。”
宋溪顿了下,搂住闻淮脖子撒娇:“当然了,闻兄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闻兄家大业大,谁敢欺负我啊。”
这话假的让闻淮想笑,只搂着怀里人,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马车慢慢悠悠把人送到巷子口。
闻淮仗着天黑,下车送他:“吃些醒酒汤,不要吹风。”
“十五来接你。”
宋溪看了看左右,飞速牵了下闻淮的手:“十五见。”
看着闻淮马车离开,宋溪才慢慢后退往家的方向去,稍稍捂了捂心口,随后摇摇头。
但刚进家门。
就听到下人们讨论。
“大少爷的亲事快定了吧。”
“肯定的,再不定就晚了。”
“定亲那户人家,早在少爷二十三四时便相看过,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这家。”
“二十三四正当年纪,那时候相看的多。”
二十四确实正当年纪。
所以及时行乐多好。
那句话怎么说,提前焦虑等于贷款吃屎!
他宋溪才不要做这样的人!
宋溪快步回到偏院,大口吃了小娘准备的醒酒汤,又去看看算账目的妹妹,心里莫名安心。
接下来就等着开学吧。
又是要选科目,还要预备着三月比试君子六艺。
要筹备的事情可多了。
还有课业!
冬假课业还没写完呢!
他怎么成了临时抱佛脚的人,这可不行!
第二天酒醒,宋溪便埋头做课业,尽快让自己回到学习状态。
一直到正月十五的晚上,坐了闻淮派来的马车去别院。
家里准备的东西也装上车,明日直接去书院。
小娘跟妹妹都出门来送,宋溪还道:“等妹妹骑马熟练些,到时候去南山找我,我带你踏青。”
宋潋连连点头,送哥哥去上学。
大房那边也在准备东西,他们打算明日再去。
宋渊在书院没什么好友,不愿提前过去。
宋溪再次踏入别院,肯定把大宝小宝都带上了。
经过一个冬假的相处,两宝都很黏他,而且长大不少,愈发眉清目秀,宋溪越看越喜欢。
再次觉得提前写下协议,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可不想以后来偷猫啊。
宋溪刚安置好大宝小宝,闻淮便也回来。
两人几日未见如隔三秋,哪有时间再说其他。
到了第二日早上,闻淮颇有些抱怨:“好不容易放个冬假,咱们都忙得很。”
闻淮一边帮累到极点的宋溪穿衣服,一边道:“快点考上举人,也赶紧考上进士。咱们时间就多了。”
到时候搬一起住也是可行的。
东宫自有他的位置。
同进同出岂不美哉。
宋溪困得厉害,只把自己靠在闻淮身上,恨不得再睡一会。
听到考科举,还是道:“明年,明年就考。”
闻淮笑,又把人打扮得漂漂亮亮。
这一年宋溪长高不少,更没之前那般瘦弱,整个人愈发有光彩,跟锦衣华服极为相衬。
多少华美之物都压不住他的神采飞扬。
闻淮更是愿意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反正多少好东西都不嫌多。
一路睡到书院门口,闻淮还舍不得喊他,等宋溪自己醒了,这才把他送走。
山上积雪未化,宋溪吹阵冷风,终于彻底清醒。
开学了!
假期结束的未免太快了!
即使是学霸,也会有这种感慨的。
但真的踏进号舍,学习氛围立刻回来。
号舍被闻淮派来的人打扫好了,课业也被放的整整齐齐的。
新学年正式开始。
不过宋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一个月份倒计时。
距离二十六年八月乡试,还有二十个月。
以后每过一月,便撕下一张。
乐云哲他们来找宋溪的时候,顿时沉默了。
萧克手指颤抖,廖云闭口不谈。
大家经常来你这一起读书,你做这么大月份倒计时,我们也会看到啊。
“能不能挪开啊。”
“别让我看到,下次乡试我真没戏。”
“可怕。”
宋溪才不挪呢。
“看到这个,难道没有感觉到动力吗?”
“二十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即使考不过,也要试试连考九天什么体验!”
从乡试开始,就要连考九天了。
直接把人关到考场里九天八夜!
其他三人哪能感觉到动力,只有慢慢的压力。
宋溪却拉着他们道:“别慌,等明年的时候,咱们就换成倒计日,一天撕一张日历!”
乐云哲气得要挠人,萧克本来还拦着,最后也忍不住上手。
唯有廖云道:“看他脸色苍白,别逗他了。”
宋溪摸摸脸。
这次真的怪闻淮了。
几人打打闹闹,引来不少同窗凑热闹。
见到宋溪房间倒计日历,纷纷摇头离开。
后天才正式开学呢!
怎么现在就上压力了!
正月十八才正式上课,这两天大家多是找各自助教报道,证明自己已经来了。
再领这个季度的课表。
后五斋好说,课表都是固定的。
宋溪已经去了第四斋,甚至还是第四斋第一。
他不仅要填好自己要学习的科目,还要帮着周助教收集其他同窗课表。
到了前五斋,基本都是第一名帮助教做事了。
课表到手上。
首先要确定的,还是五经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