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107)

2026-04-11

  

 

第58章 

  韩七快步穿过辕门, 对着等候的人群拱手:“诸位!公子有请!请随我来!”

  人群一阵骚动,几位衣着相对华贵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 整理衣冠, 跟着韩七走向中军大帐。

  其余随从则被留在辕门外,由司州军士看顾。

  大帐内, 炭火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太生微端坐主位。

  谢昭侍立其侧,手按剑柄。

  谢瑜则站在帐门附近,扫视着鱼贯而入的访客。

  “平阳郡丞王骏,拜见太生公!”

  “离石刘氏刘磐,拜见州牧大人!”

  “壶口张氏张涣,拜见公子!”

  “汾阴李氏李桐,拜见州牧!”

  七八位来自并州不同郡县、坞堡的豪强,依序躬身行礼, 姿态放得极低。

  “诸位免礼。”太生微抬手虚扶, 声音听不出喜怒, “深夜冒雨来访, 辛苦了。赐座。”

  亲兵搬来凳, 众人依身份落座,却只敢坐半个屁股, 腰背挺得笔直。

  短暂的沉默后, 平阳郡丞王骏率先开口,他年约四旬, 面白微须, 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州牧大人神威天授,今夜雷霆示警,实乃天意昭昭!我等在并州, 久闻阉宦祸国,程车骑清君侧乃大义之举,然……唉!”

  他重重一叹,欲言又止。

  “王郡丞但说无妨。”太生微目光落在他脸上。

  王骏像是得到了鼓励,声音微提,带着几分激愤:“然并州牧高使君,虽奉诏勤王,却……却行事操切!为速集兵马粮草,竟强征各郡县存粮,摊派军费,数额之巨,远超往年赋税!更有甚者,竟默许其麾下军士,强征坞堡私兵!此等行径,与……与盗匪何异?我等小民,苦不堪言啊!”

  他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正是!州牧大人明鉴!”刘磐声如洪钟,“我刘氏在离石经营数代,坞堡自守,保一方平安。高使君一道军令,便要抽走我堡中半数青壮!还美其名曰‘为国效力’!可那些兵,分明是去填他高家的私军!如今堡内空虚,西河那边的匈奴杂胡闻风而动,频频袭扰我边境村落,掳掠人口牲畜!我等……我等是守家无力,报国无门啊!”

  他捶胸顿足,虎目含泪。

  “李氏亦如此!”李桐接口,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高使君征粮,竟连我等备荒的种粮都不放过!言称‘勤王事大,颗粒归仓’!可这春耕在即,若无种粮,来年百姓吃什么?我等坞堡靠什么养活堡民?这……这不是要绝我等生路吗?”

  帐内顿时群情激愤,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着高谭和侄子在并州的横征暴敛、强征私兵行径。

  片刻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期盼。

  “诸位所言,”太生微终于开口,“本官……略有耳闻。”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磐身上:“刘家主提及匈奴杂胡袭扰,西河郡……尤其是离石、中阳一带,去岁冬日,是否遭了白灾?牛羊冻毙不少?”

  刘磐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州牧大人明察秋毫!正是!去岁冬雪极大,草原白灾严重,匈奴各部牲畜损失惨重。开春后,那些小部落生计无着,便铤而走险,频频南下寇钞!往年也有,但今年……尤其凶悍!高使君的精兵都被他带走了,留下的郡兵守城尚可,哪有余力清剿这些流窜的胡骑?”

  太生微颔首,又看向王骏:“王郡丞,平阳郡与河东郡毗邻,本官记得,平阳郡内,太原郭氏的一支,在襄陵、杨县一带颇有田产坞堡?”

  王骏连忙应道:“正是。郭氏乃太原大族,其旁支在平阳亦有根基。”

  “嗯。”太生微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郭氏……家大业大。本官在河东时,曾闻其与匈奴右部某些贵人,在铁器、盐货上……颇有往来。不知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死寂!

  王骏脸色骤变,额角渗出细汗。

  怎么说呢?他和郭氏乃世代姻亲,私交甚笃……

  刘磐、李桐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王骏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与匈奴交易铁器、盐货?

  这是绝对的禁忌!

  铁器可以铸兵,盐货是命脉,交易给匈奴,无异于资敌。尤其是现在匈奴频频寇边的情况下。

  王骏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此……此乃谣言!绝无此事!郭氏乃诗礼传家,岂会行此通敌叛国之举?定是……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太生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王郡丞不必激动。本官也只是道听途说,或许是商旅误传,或许是匈奴故意散布,离间我汉家内部也未可知。毕竟……”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冷意,“并州地界,豪强林立,坞堡自守。某些家族为了自保,或为了牟利,私下与胡虏做些交易,以换取一时安宁或些许财货,虽于国法不容,但在乱世之中……呵,倒也并非完全不可想象。”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郭氏开脱,实则句句诛心!

  “道听途说”、“商旅误传”、“匈奴离间”……

  这是给王骏一个台阶下,但也坐实了“有这种传言存在”。

  最后那句“倒也并非完全不可想象”,更是将这种可能性深深植入了在场所有人心中!

  王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又无从说起。

  太生微没有指名道姓说是郭氏,但矛头所指,不言而喻!

  而且,他说的这种情况,在并州边地,某些为了生存,私下与胡人部落做些小买卖,确实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只是没人敢像太生微这样,在如此场合,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言辞点破!

  帐内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原本同仇敌忾控诉高谭的豪强们,此刻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猜忌。

  谁家屁股底下是绝对干净的?谁又能保证自己的坞堡没和外面的胡人部落有过些“往来”?

  太生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分化瓦解,第一步便是制造猜疑。

  他不再纠缠此事,转而看向李桐:“李堡主方才言及种粮被征,春耕无望。此事,确实令人扼腕。民以食为天,农桑乃国之根本。高使君急于勤王,或可理解,然竭泽而渔,不顾民生根本,实非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悲天悯人之感:“诸位坞堡之主,聚民自守,保一方生民,于这乱世之中,已是功德。然,坞堡再坚,终有极限。强征私兵,则堡防空虚;强征粮秣,则民心不稳。一旦外有强胡寇钞,内有饥民生变,纵有高墙深壑,又能支撑几时?”

  这番话,直击要害!

  坞堡豪强的力量来源于人口和粮食。

  高谭强征,正是釜底抽薪,削弱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在胡汉交错的并州,失去足够的人手和粮食,坞堡就是一座座孤岛,随时可能被汹涌的乱潮吞没。

  刘磐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恳求:“州牧大人洞若观火!句句说到我等心坎里!高使君……唉!我等并非不愿为国出力,实在是……实在是力有不逮,且心寒啊!大人奉天承运,神威赫赫,更兼仁德爱民,屯田安民之举名扬天下!恳请大人……为我等并州生民,指一条明路!”

  说罢,他竟离座,深深拜伏下去。

  太生微看着眼前拜倒的一片,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这些人所求,无非是保全自身利益,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寻找新的靠山。他们控诉高谭是真,恐惧匈奴是真,但所谓的“心向朝廷”、“仰慕神威”,其中有多少是迫于今夜“雷罚”的震慑和对自己未来处境的担忧,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