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127)

2026-04-11

  “殿下息怒,”太生微语气依旧淡然,目光清澈地直视李锐,“君侧不靖,岂止阉宦?程元龙跋扈,刘喜祸国,其行虽诛,然根源未断!赵王殿下乃先帝亲弟,尊荣无双。然下官听闻,自其入宫辅政,幼主久不见朝臣,程太后更是凤体违和,幽居深宫,音讯全无!此间种种,流言蜚语,惑乱人心。下官身为朝廷州牧,奉旨领兵至此,正是要入宫面圣问安,觐见太后请安,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等宵小遮蔽圣聪,令朝纲不宁!下官所做一切,皆为朝廷社稷,明察秋毫,何来清赵王殿下之说?”

  他将矛头直指赵王辅政后皇宫的异常,言辞锋利却不落把柄。

  顺阳王被这番义正言辞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虽跋扈,口舌之利却远非太生微对手。

  正欲发作,他侧后的郭宏却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策马微微上前半步,拱手对顺阳王低声道:“王爷息怒。太生州牧忠心可鉴,所言亦是为朝廷计、陛下安着想,王爷当体谅州牧一片苦心。”

  他又转向太生微,态度恭敬却不失距离:“司州牧。冀州别驾郭宏有礼。王爷性情耿直,言语或有冲撞,还请州牧海涵。”

  郭宏目光扫过司州军,再看向太生微,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我等确是奉陛下与朝廷旨意回京,拱卫京畿。如今乱局初定,百废待兴,正需各方勠力同心,共扶社稷。州牧远道而来,想必已听闻我冀州黄昂余孽伏诛,此乃一大幸事,足见天道昭昭……”

  他话未说完,顺阳王李锐已不耐地打断,他急于炫耀武功,转移之前语塞的尴尬,大声道:“哼!黄昂那厮?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裂土封王!本王奉王兄……呃,奉赵王殿下钧旨,提精兵入冀,不过旬日间,那黄昂小儿的脑袋就被郭先生一把火……”

  他猛地意识到失言,瞥了郭宏一眼,改口道:“……被本王亲斩于定州城下!那些个乌合之众,望风而降!冀州已然平定!太生州牧,你司州远离京畿,兵微将寡,还是守好自家门户为重,这京畿重地,自有本王与诸位同僚拱卫!”

  郭宏听得顺阳王口无遮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太生微心头了然,李锐脱口而出的“一把火”与他所知兄长最擅长的奇谋、尤其是那令人防不胜防的“火德”手段何其吻合!

  黄昂之死,恐怕大半功劳就在眼前这位看似温和文静的“冀州别驾”郭宏身上。

  好一手借刀杀人,又将自己隐于幕后!

  太生微压下思绪,只是对顺阳王的炫耀回以一个无可无不可的淡笑,目光越过李锐,再次投向郭宏,带着一丝审视:“郭别驾运筹帷幄,郭宏之名,名不虚传,令黄昂授首,为朝廷解冀州之困,实乃大功。下官佩服。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向核心,“拱卫京畿,确需同心。但下官奉的是天子明旨勤王,职责所在,必须入宫面圣,觐见太后,确保龙体凤体康泰,朝堂秩序井然。若连圣颜都不得见,勤王者,勤的又是谁呢?王爷与郭别驾此番勤王,想必已入宫探视过陛下与太后了吧?不知情形如何?可否见告一二?”

  他再次以礼法为矛。

  郭宏眼神微微一凝。

  自己这位“弟弟”的问题,犀利如刀,句句打在要害上。

  他心中既感棘手,又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宽慰?

  他沉默了一息,似乎在斟酌措辞,迎着太生微直透人心的目光:“陛下经此前变故,受惊甚深,确实需要静养,太医言道不宜打扰。至于太后……程太后……哀伤先帝崩逝,又忧虑国事,确已凤体违和,需在宫中好生将养。此乃宫闱秘事,具体情形,非我等外臣可妄加揣测。赵王殿下临危受命,日理万机,夙夜操劳,正是为陛下分忧。州牧关心圣驾凤体之心,王爷与在下必当转奏殿下。”

  他避开了实质问题,以“宫闱秘事”为挡箭牌,为赵王的封锁辩护,将太生微的正当诉求推给了正在操劳的赵王。

  滴水不漏,却又留有余地。

  完全暗示你有诉求,可以通过“正当”途径递上去。

  “静养?好一个静养!”太生微尚未开口,一旁的谢瑜忍不住怒哼。

  太生微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郭宏,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

  片刻,太生微点头:“好。那么,下官就率军入城,稍后便会依照国礼,递上奏疏,恭请圣安。望郭别驾,务必代为转达。”

  郭宏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他垂下眼帘,拱手道:“分内之事,自当竭力。”

  就在他低头拱手,视线与太生微短暂相接的刹那,他的头,极其轻微、旁人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那么一下!

  这一下点头,轻微到如同幻觉。

  若非太生微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并且对其动作有着刻入骨髓的熟悉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顺阳王显然没注意到这瞬间的交锋,他见太生微并未如贺征那样直接带兵冲撞防线,又见郭宏似乎控制住了局面,自以为占据了上风,气势重新膨胀起来。

  “哼!算你识相!入城可以!让你的兵给本王规矩点!若有半点差池,休怪本王军法无情!郭先生,咱们走!”

  他大手一挥,懒得再多费唇舌,率先调转马头。

  郭宏又看了太生微一眼,目光沉静依旧,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策马跟上顺阳王,冀州军庞大的阵列开始启动,在司州军前绕行而过,朝着长安的春明门方向迤逦而去。

  烟尘再次腾起。

  “公子,”直到冀州军的后队也消失在视野中,谢瑜才凑上来,脸上满是担忧,“那郭宏……此人深不可测。黄昂在冀州根基深厚,竟被他借顺阳王这把刀轻易除掉?他方才言语滴水不漏,处处维护赵王,分明已是铁杆心腹!可他……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对。”

  太生微望着远方烟尘滚滚的道路尽头,沉默不语。

  夜风渐起。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演得好。”太生微低声吐出三个字,带着一丝玩味。

  谢瑜愕然不解。

  谢昭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公子是说……那郭宏,是在演戏?演给顺阳王看?”

  太生微收回目光。

  “呵,”太生微轻笑一声,“我这位兄长……最擅长的就是藏锋守拙,借力打力。在顺阳王那种骄横跋扈、有勇无谋的屠夫眼皮底下,他既要站稳脚跟,博取赵王信任,掌握实权,又要小心翼翼地维持住那份看似无害的军师形象,还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露痕迹地传递他想传递的信息。这戏台子搭得险,台上的角儿,演得自然要十二分用心。方才那番话,句句为赵王张目,却也句句给我留了缝儿。入城可以,递奏疏可以,甚至对太后‘忧虑国事’的暗示……这都是在规矩边缘最极限的让步了,也是给我最大的……提醒。”

  太生微不再解释。

  他猛地一扯缰绳,黑风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进城!”

  ……

  长安城,朱雀大街。

  街道宽阔依旧,却空荡得让人心悸。

  仅有的行人皆是神色惶恐,行色匆匆,如同惊弓之鸟。

  商铺大多关门闭户。

  披坚执锐的士兵五人一组,十人一队,在大街上巡逻往复。

  太生微的亲卫队簇拥着他的车驾前行。

  马蹄铁踏在石板上的“嘚嘚”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沿途所见,不少坊墙上有明显烟熏火燎的焦黑痕迹,几处朱门大户紧闭的府邸门前,残存着打斗的狼藉。

  “公子,”韩七策马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车内人能听清,“刚……刚确认了。昨日……温室殿……程太后……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