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声尖叫,天空中,无数细密的、如同牛毛般的红色雨丝,毫无征兆地飘洒而下!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很快便连成一片淡淡的、带着诡异腥甜气息的红色雾霭!
血雨!
红色的雨滴落在玄色的甲胄上,晕开暗红的斑点;落在黄色的龙袍上,如同泣血;落在泥泞的土地上,迅速汇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溪”!
“天啊!血雨!是血雨!”
“苍天泣血!苍天泣血啊!”
“不祥!大不祥!这是天谴!是天谴啊!”
“陛下……陛下禅让……惹怒了上天!”
“赵王……赵王他……”
坛下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肃立如林的官员们,此刻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惊恐地躲避着落下的血雨,推搡着,哭喊着,场面彻底失控。
宗室老者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武将们握紧了刀柄,眼神惊疑不定;文臣们更是面如死灰,口中喃喃念着“灾异”、“亡国之兆”!
赵王站在祭坛最高处,呆若木鸡。
他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彻底僵住,他低头看着自己衮服上迅速晕开的红色斑点,又抬头望向那飘洒着诡异红雨的天空,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精心策划的登基大典,他梦寐以求的九五之位……竟被这突如其来的、象征着大凶的天降血雨彻底搅乱、玷污!
“护驾!护驾!”顺阳王最先反应过来,拔出佩刀,厉声嘶吼,试图控制局面。
郭宏脸色惨白如纸,他猛地转头,目光却死死钉在坛下那个依旧垂首静立的身影上。
太生微依旧跪在泥泞中,浓烈的大红袍服在漫天飘落的血雨映衬下,竟显得无比和谐,仿佛他本就该是这血色天地的一部分。
他微垂头,无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然而,在无人可见的角度,太生微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或惊讶。
戏台子搭得再好,主角演得再卖力,终究敌不过“天意”。
既然你们要用“天命所归”来粉饰这篡逆之举,那我便用这“苍天泣血”,彻底撕碎这虚伪的遮羞布!
天命神授吗……
今日之后,天下人都会知道,这李家的江山,连上天都为之泣血悲鸣!
这所谓的“禅让”,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遭天弃神厌的闹剧!
皇权的神圣性?皇室的合法性?
在这漫天血雨之下,如同被浸泡的泥塑,轰然崩塌,碎成一地狼藉!
乱世之中,谁还信那龙椅上坐的是天命之子?今日血雨,便是敲响旧王朝的丧钟,亦是开启群雄逐鹿新篇章的宣告!
九鼎之重,今日方知,非李氏可承。
他微微抬起头,任由冰冷的血雨落在脸上,滑过唇角,带来一丝腥甜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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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开始就是想从篡位这里就是直接否认你的合法性,而是不是一个王,是从这儿开始,任何李家试图登顶帝位的都会天有邪性,从根源否定你的正统性。因为古代皇帝最爱扯君权神授,那就很好扯皮了。
然后在这儿放个我隔壁正在填坑的小说《为诡异世界带来中式恐怖》,明天入v
1、平行世界,异常入侵,鬼域肆虐。
怨灵、血尸、电锯怪人横行无忌,人类只能依赖西式恐怖构筑鬼域,与异常殊死搏斗。
人类处于完全被西式恐怖统治的世界。
吸血鬼獠牙森森,食尸鬼血肉横飞,电锯怪人轰鸣切割,所有人都在鲜血与尖叫中构筑鬼域。
左玉穿越而来,满眼是西洋鬼怪的狂欢,他嗤笑一声:“就这?”
模拟考【李家庄】中,其他同学构筑血腥残忍的食尸鬼和电锯轰鸣的屠夫,似乎个个都能把他撕成碎片!
为了活命,他翻开书本学习【恐怖体系】。
书中,西式恐怖霸榜。
【吸血鬼血祭】怨气值98%,【电锯狂人】怨气值95%,而【中式恐怖】垫底,怨气值近乎为零!
左玉:“……你们是说纸人、阴婚、画皮这些,怨气是0?”
几乎不用思考,左玉果断选择带纸扎人进入考试。
恰好……考试鬼域是最经典的中式恐怖鬼域!
那……感受一下——
纸新娘,冥婚……
左玉:“除鬼镇怨?是我老本行啊!”
2、
模拟考,【李家庄】鬼域开启,尖子生都盯着左玉窃笑。
“这家伙是什么鬼?红嫁衣,红轿子,看着跟办喜事似的!”
“食尸鬼多带感,电锯怪人多暴力,他这花架子能干啥?”
没人把左玉当回事。
结果,翻车了。
电锯怪人被纸手撕成血雾,食尸鬼永眠江底。
纸人新娘笑眯眯问:“你愿意娶我吗?”
答或不答,都是棺材的下场。
——选择愿意,达成和女鬼结阴婚,钉入棺材结局
——选择不愿意,触发死亡规则,女鬼扯下了红头盖,并杀死了你。
第69章
坛上坛下, 一片惊涛骇浪。
恐慌不再局限于骚动,而是彻底爆发成了混乱的洪流。
“快走!快走啊!”
“天罚!这是天罚!”
“触怒上天了!皇家失德啊!”
“护驾……护谁?天都罚了!”
“跑——!”
宗室勋贵,文武百官,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衮衮诸公, 此刻皆失魂落魄,丢冠弃履。
卫士们试图维持秩序, 但连他们自己的脸上也写满了惊惧,看着手上、铠甲上越来越多的淡红痕迹,听着同袍们带着颤音的惊呼,纪律迅速瓦解。
赵王立在圜丘最高处,如同泥塑。
血雨落在他的衮服上,晕开一团团刺目的暗红,那本该最尊贵的龙纹,此刻也染上了血污, 狰狞无比。
他的视线茫然扫过坛下四散奔逃的人群, 扫过那些惊恐鄙夷的目光, 最终停留在自己沾满淡红雨水的双手上, 触目惊心的颜色让他猛地一个哆嗦, 喉头涌动,几乎要呕出来。
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孤诣谋划多年, 费尽心机演出的这场禅让大戏, 竟在最巅峰的一刻,被这诡异的天象撕扯得粉碎, 将他钉在了天厌之人的耻辱柱上!
郭宏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滔天巨浪。
巧合?绝无可能!
在场若说了解, 他一定是最了解太生微的。
太生微周遭是狼奔豕突、尖叫绝望的人群,唯有他所在的一小方天地,凝固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垂着头, 似乎在承受着来自上天的“审判”,又似乎在祈祷,但郭宏分明感到了一种……嘲弄?
或者说,一种事不关己的冰冷。
不能再等了!
郭宏不顾仪态,几个纵跃,眨眼间便冲到太生微面前。
几乎同时,谢昭和韩七身形一动,截住了郭宏可能的突进路线,但并未动手,因为太生微抬了下手示意。
“州牧大人!”郭宏的声音嘶哑,“这雨……来得可真巧啊!”
太生微抬起头。
沾染了淡红雨水的黑发有几缕贴在苍白的额角,衬得他肌肤如同上好的寒玉。
雨水也滑过他的眉眼,在浓密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欠奉,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周围的混乱、尖叫、刀兵碰撞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是巧。”太生微开口,“兄长以为,此雨因何而来?”
他微微歪了歪头,“不必疑,是我。”
纵使郭宏心中已有九成九的笃定,但当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巨大的冲击依旧让他呼吸猛地一滞!
“你……你可知……”郭宏牙关紧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