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134)

2026-04-11

  李锐冷笑一声,逼近一步,“好一个代天行谕!你代的是哪门子天?行的又是哪门子谕?搅乱禅让大典,动摇国本,这就是你代天所行之事?!”

  太生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王爷口中的国本,是温室殿中程太后颈中喷溅的鲜血?还是圜丘上,那被苍天泣血厌弃的……僭越之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凿在李锐心头。

  李锐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哽住。

  程太后之死,是赵王和他都无法洗脱的污点!而圜丘的血雨,更是铁一般的事实!

  太生微的目光转向李锐身后半步的郭宏,微微颔首:“郭别驾,别来无恙。别驾辅佐顺阳王殿下,平定黄昂之乱,居功至伟。只是不知,别驾可曾想过,这平定之功,是安了冀州黎庶,还是……”

  郭宏眼神微凝,抢先回:“州牧言重了。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冀州大乱,民不聊生,宏与王爷戮力同心,剿灭匪首,还百姓安宁,此乃本分,何谈野心?”

  太生微笑,“只是这‘君’,如今又在何处?是深宫之中,被‘保护’得音讯全无的小皇帝?还是麟德殿上,那顶着天弃之名,惶惶不可终日的……赵王?”

  他不再看郭宏,目光重新落回李锐脸上:“王爷,赵王失德于前,失天于后,气数已尽,此乃天意昭昭,非人力可逆。王爷身为宗室,手握重兵,本当为天下先,拨乱反正,重定乾坤。然,若执迷不悟,甘为朽木陪葬……”

  他顿了顿:“则今日之血雨,他日必淋于王爷帐前!今日之群鸦,他朝必蔽于王爷头顶!天厌之人,神鬼共弃!王爷……可愿一试?”

  “你——!”李锐勃然大怒。

  “王爷!”郭宏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李锐与太生微之间,“州牧所言虽直,却……不无道理!天意不可违啊!王爷!”

  他转向李锐:“赵王所为,已失尽人心天意!程太后之死,血雨之兆,天下皆知,王爷若再与之同列,非但一世英名尽毁,更恐累及三军将士,遭天厌弃。太生州牧身负天命,乃应运而生之人,王爷此时若能明辨是非,肃清宫闱,铲除国贼,则非但无过,实乃再造乾坤之功。青史之上,必为王爷浓墨重彩书此一笔。三军将士,亦将感念王爷活命之恩,誓死追随!”

  郭宏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锐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天平。

  青史留名!将士归心!

  厅内死寂。

  终于,李锐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狠厉。

  “郭先生……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郭宏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知道,成了。

  他立刻躬身,语速飞快:“当务之急,乃控制宫禁,擒拿赵王!其党羽何安、张楷、裴恒等,皆需一并锁拿!王爷可即刻持虎符,调冀州精锐入城,接管四门及皇城防务!同时,请太生州牧麾下精锐协助,封锁赵王府及一干逆党府邸,以防其狗急跳墙,挟持陛下或焚毁宫室!”

  他顿了顿,看向太生微:“州牧以为如何?”

  太生微颔首:“可。谢昭。”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外的谢昭应声,然后得令调兵。

  李锐猛地一咬牙:“好!本王……这就去调兵!”

  他转身欲走。

  “王爷且慢。”太生微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锐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太生微的目光落在李锐锦袍袖口那处顽固的淡红印记,声音平淡无波:“行事之前,王爷不妨……换身衣服。”

  李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口,那抹刺眼的淡红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猛地一甩袖子,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低吼道:“来人!更衣!”

  

 

第71章 

  顺阳王李锐带着亲卫匆匆离去, 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院门“吱呀”一声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院内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檐角水珠滴落的“嗒、嗒”声。

  太生微一直挺直的脊背, 在院门合拢的瞬间, 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扶住了身旁廊柱。

  此刻他只觉鸦羽氅衣, 仿佛重逾千斤,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公子!”韩七第一个察觉,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太生微的手臂。

  入手处,隔着冰冷的鸦羽,韩七都能感觉到那臂膀上传来的细微颤抖。

  太生微的脸色在廊下灯火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唯有一双眼睛, 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加深邃, 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

  “都退下。”太生宏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 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身后的亲卫与韩七沉默片刻, 都退至廊下,门扉在他身后合拢。

  他几步走到太生微面前, 目光如刀, 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额角鬓发被冷汗浸透,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衬得眉宇间那点小痣愈发清晰, 也愈发刺眼。

  “你……”太生宏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质问,想斥责, 出口的却只有这一个字。

  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太生微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

  手冰冷,且微微发颤。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血雨!乌鸦!这是能随便玩的东西吗?!你当长安城里那些人都是瞎子?是傻子?!赵王现在恨不得生啖你肉。李锐那莽夫被你吓得魂不附体,还有那些世家门阀,他们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从幽冥爬出来的恶鬼有什么区别?你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越说越急,胸膛起伏,攥着弟弟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几乎要捏碎那截脆弱的腕骨。

  “你图什么?就为了搅黄李伦那场可笑的登基戏?值得吗?!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太生微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兄长话音落下,才缓缓抬起眼睫。

  他唇角却勾起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图……告诉这长安城,告诉这天下,龙椅上的血还没干透,苍天的泪就已经流尽了。图……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所谓的‘天命所归’,不过是个沾着血的笑话。”

  他侧头,“李伦完了。不是败在刀兵,是败在人心,败在他自己亲手撕碎又妄想用谎言缝补的‘天命’上。从今往后,他坐得越高,摔得越惨。这长安的棋局,”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兄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该换人下了。”

  太生宏被他话语里的寒意激得心头一凛,随即是更深的怒火:“换人是吧……你拿什么下?拿你这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吗!”

  他猛地松开手,手指发颤,“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血雨沾身,乌鸦绕梁,你真当是闹着玩的?那都是要命的东西!你……你用了什么邪法?代价是什么?”

  太生微没有立刻回答。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下意识地抬手撑住额角。

  “哥……”一声极轻的呼唤,带着近乎示弱的疲惫,从齿缝里逸出。

  太生宏所有未出口的斥责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弟弟紧蹙的眉头,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缩紧。

  方才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熄,只剩下满心后怕。

  他猛地蹲下身,几乎是半跪在太生微面前,抬手想去碰触弟弟的额头,却又在半途僵住,那只手最终只是悬在空中,微微发着抖。

  “你……”太生宏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哪里不舒服?头……头疼得厉害?还是……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