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31)

2026-04-11

  “哥,那李锐,排场倒是不小!”谢瑜按捺不住,低声对谢昭道,“探马来报,带了足足上百辆大车的‘贡礼’,护卫随从也有近千人!哼,说是归附,我看是来显摆的吧!”

  “噤声!”谢昭低喝一声,目光依旧盯着远方,“今日非同小可,管好你的嘴,莫要失了礼数,堕了陛下威仪。”

  谢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韩七在一旁低声道:“将军,一切已安排妥当。亭内宴席、仪仗、礼官皆已就位。沿途明哨暗卡均已布设,李锐车队一旦入境,一举一动皆在监控之下。其随行人员,已命人暗中记录面貌特征,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谢昭颔首:“做得很好。记住,表面文章要做足,但内里……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

  “明白!”韩七沉声应道。

  这时,远方尘烟渐近,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

  一杆“李”字大旗率先出现在地平线上,随后是浩浩荡荡的车队和骑兵队伍。

  来了!

  谢昭眼神一凝,整了整盔缨,沉声道:“准备迎候!”

  鼓乐声起,庄重,威严。

  车队在雍军引导下,行至十里亭前停下。

  为首的马车华贵异常,金漆雕栏,珠玉为饰,由八匹神骏的白马牵引。

  车帘掀开,一名身着紫色蟒袍、头戴金冠、面容带着几分骄矜之气的男子,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谢昭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此人面貌与情报中所绘并无二致,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浮?

  虽然被他脸上那刻意堆起的、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所掩盖,但谢昭久经沙场,看人极准,总觉得此人气度与自己记忆中那位暴戾骄横的顺阳王,略有出入。

  但此刻不容他细想。

  谢昭上前,按剑躬身,声音洪亮:“大雍车骑将军谢昭,奉陛下之命,在此迎候顺阳王殿下!殿下远来辛苦!”

  李锐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上前虚扶:“哎呀呀!谢将军太客气了!久仰谢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出少年!本王……哦不,罪臣李锐,如今已是戴罪之身,蒙陛下不弃,许罪臣前来归附,已是天恩浩荡,岂敢劳谢将军亲迎?折煞罪臣了!折煞罪臣了!”

  他话语谦卑,姿态放得极低。

  谢昭按下心中疑虑,侧身引路:“殿下言重了。陛下已在城中备下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请殿下先至亭中稍歇,饮一杯水酒,再行入城。”

  “好好好!全凭谢将军安排!全凭陛下安排!”李锐连连点头,笑容可掬,在谢昭的引领下,走向十里亭。

  亭中早已设下宴席,虽非极度奢华,却也精致周到。

  双方分宾主落座,寒暄客套,无非是些路途劳顿、风景如何的闲话。

  李锐表现得极为恭顺,对谢昭更是多有奉承,言辞之间,对太生微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反复强调自己“迷途知返”、“弃暗投明”的决心。

  谢昭心中那点疑虑更深。

  此人……表演得有些过了。

  李锐,纵然是诈降,以他的性子,恐怕也难掩其骄横本色,绝不会如此……伏低做小。

  宴毕,车队重新启程,在雍军精锐的“护送”下,向太原城行去。

  太原城内,主要街道早已净街洒扫,百姓被允许在军士维持秩序下于街道两旁围观。

  人们好奇地张望着这支来自幽州、打着前朝亲王旗号的车队,窃窃私语。

  李锐坐在敞篷的马车中,不断向四周拱手,脸上堆满笑容,仿佛真是来归顺的友好藩王。

  未时,车队抵太原府衙前。

  广场四周,禁军林立,刀枪如林。

  文武官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无形的、庄严肃穆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广场。

  李锐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他抬头,看到巍峨的府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方才那种在十里亭和路上的刻意表演出来的从容,似乎被这真正的帝王威仪场所震慑,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谢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殿下,请。”谢昭上前一步。

  李锐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谢昭,一步步走向那洞开的大门。

  府衙大殿,已被临时布置成接见藩臣的朝堂。

  殿内烛火通明,熏香袅袅。

  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两旁,鸦雀无声。

  李锐一步踏入殿门,瞬间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警惕,有不屑……

  他只觉得呼吸一窒,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低头。

  但他立刻想起太生宏的叮嘱,强行挺直了腰板,目光努力向前望去。

  大殿尽头,高阶之上,御座之中,端坐一人。

  那人一身玄色暗金纹常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投来,却仿佛蕴含着日月之辉。

  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却丝毫不减其通身的气度。

  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平静与威严。

  如九天之上的神祇,垂眸俯视人间,万物皆在其眼中。

  李锐的心脏猛地一缩!

  呼吸骤然停止!

  他之前的身份,自然是无缘得见太生微的。

  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是引动长安血雨、凉州分雪、晋阳雷火、太原神光的……大雍皇帝?!

  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想象中的篡位者,或该是戾气横生,或该是奸雄之相,或该是故作高深……

  可眼前这人……

  年轻得过分,清俊得过分,也……平静得过分!

  眼眸,清澈深邃,看向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所有的心思、所有的伪装,在那目光下都显得可笑而卑微!

  在这一刻,李锐心中原本那些排练了无数次的、如何表现恭顺又不失体面、如何巧妙试探、如何为自己争取利益的盘算,瞬间灰飞烟灭!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

  这……就是天命所归吗?

  这……就是真龙天子吗?

  他几乎是本能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罪……罪臣李锐!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罪臣愚昧!昔日受奸人蒙蔽,对抗天兵,罪该万死!今蒙陛下天恩感召,幡然醒悟,特来归附!愿献幽州之地,效犬马之劳!”

  他跪伏在地,身体颤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那副模样,与其说是一位归附的亲王,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祈求饶命的囚徒。

  殿内一片死寂。

  百官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这就是前朝的顺阳王?那个曾经在长安不可一世的宗室亲王?竟是这般……不堪?

  然,更多人心中涌起的,却是对御座上那位年轻帝王的更深敬畏。

  无需言语,无需威吓,仅仅是一个照面,便让前朝亲王如此失态跪伏!

  这是何等的威仪!何等的天命所归!

  谢昭站在武将班列之首,看着跪伏在地、丑态百出的李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

  这反应……太过火了。甚至不像装的。

  李锐,纵然恐惧,也不该如此……毫无骨气。

  御座上,太生微看着殿下跪伏的身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李锐。”

  “罪……罪臣在!”李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

  “既知罪,愿归附,朕……准了。”太生微笑,“幽州之地,本为大雍疆土。你能迷途知返,使百姓免遭刀兵之苦,亦算一功。过往罪孽,朕可赦免。然,需谨记,从今往后,当恪守臣节,安分守己,若再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