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3)

2026-04-11

  夜里,人们挤在一起取暖。

  尽管白天酷热难当,夜晚却出奇地冷。小石头在赵老六怀里发抖,额头滚烫。

  “爷爷,给我讲个故事吧……”孩子气若游丝地说。

  赵老六想了想,开始讲述:“很久以前,有条小龙因为犯错被罚下凡间。它变成一个小男孩,被一户善良的农家收养。有一年大旱,庄稼都要枯死了,那孩子就在院子里跳舞,跳着跳着,天上就下起了雨……”

  “后来呢?”小石头微弱地问。

  “后来啊,雨越下越大,干旱解除了。人们才知道那孩子是龙变的。为了感谢农家,小龙每年都会回来给他们带来好收成。”

  “那个太生微……也是龙变的吗?”

  赵老六沉默了一会,“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清晨,队伍里少了三个人。

  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在夜里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人们用枯草盖住他们的脸,继续前行。这是现在的规矩,没有力气埋葬,也没有眼泪可流。

  正午时分,他们到达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指向河阳府,另一条通向更远的州府。队伍停了下来,争论不休。

  “去州府吧,那里粮仓更大!”有人提议。

  “放屁!州府那么远,走不到的!”

  “河阳府也不近啊!而且谁知道那个太生微是不是真的能祈雨?”

  “我听说河阳府尹已经开仓放粮了,去晚了就没了!”

  争论越来越激烈,最后几乎要动手。赵老六站在一旁,看着两条同样尘土飞扬的路。小石头靠在他腿上,已经站不稳了。

  “老六叔,你说呢?”有人问他。

  赵老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怀里的孙子。

  他想起昨晚讲的故事,想起驼背老头说的异象。“去河阳府,”他声音坚定,“就算没有祈雨,至少有人在放粮。州府太远,我们撑不到的。”

  “你怎么知道河阳府真的在放粮?”李大牛质问,“万一又是谣言呢?”

  赵老六没有回答。他牵起小石头的手,率先踏上了通往河阳府的路。慢慢地,其他人跟了上来,包括那个驼背老头和抱着婴儿的妇人。李大牛骂骂咧咧,但最终还是跟上了队伍。

  第二天,小石头发起了高烧。赵老六背着孙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停下就是死亡。

  “看!那是什么?”突然有人喊道。

  远处,一缕烟尘升起。不是旱地里常见的旋风,而是有规律的、笔直的烟柱。

  “是炊烟!有人做饭!”驼背老头激动地喊起来。

  人们突然有了力气,加快脚步向烟的方向走去。

  赵老六的心砰砰直跳,但他不敢太乐观。上一次看到炊烟,他们找到的是一群煮食树皮的流民,而那锅“汤”里还浮着一截手指……

  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看到了旗帜。

  官府的旗帜!

  还有几个穿着差服的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棚子前,棚子下是一口大锅,冒着热气。

  “是赈灾的!河阳府真的在放粮!”人们哭喊着向前奔去,摔倒又爬起来。

  赵老六却突然腿软,跪倒在地。小石头从他背上滑下来,他紧紧抱住孙子,泪水终于冲出了干涸的眼眶。

  一个差役走过来,惊讶地看着这群形容枯槁的流民。“你们是从北边来的?能走到这里真是命大。”他看了看赵老六怀里的小石头,“孩子怎么了?”

  “发烧……又饿又渴……”赵老六哽咽着说。

  差役转身喊道:“大夫!这儿有个孩子不行了!”然后对赵老六说:“别怕,我们带了郎中和药。河阳府尹大人派了五支队伍出来接应流民。”

  “那个……府尹公子……”赵老六突然问,“他真的能祈雨吗?”

  差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连你们都听说了?少爷确实在准备祈雨大典,就在两天后。府尹大人说了,不管祈雨成不成,先救人要紧。”

  河阳府城外的赈济营地比赵老六想象的要规整许多。

  几十个草棚沿着干涸的河床排列,每个棚子前都排着长队。

  穿皂隶服的差役维持着秩序,不时呵斥那些想插队的人。

  “北边来的流民到丙字棚登记!”一个书吏模样的人站在高处喊着。

  赵老六背着小石头,跟着驼背老头往丙字棚挪动。

  孩子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滚烫,微弱。

  沿途的草棚里躺着许多病人,呻吟声此起彼伏。

  但至少这里有水。

  几个壮丁正从深井里打水,倒进大木桶里,虽然每人只能分到半碗,但比路上强多了。

  “姓名?籍贯?家中几口?”登记的书吏头也不抬,毛笔在名册上飞快移动。

  “赵六,青林县赵家沟人,原本……”赵老六嗓子发紧,“原本六口人,现在……就剩我和孙子了。”

  书吏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小石头青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在名册上画了个红圈。

  “带孩子去戊字棚,那儿有郎中。”他递给赵老六两块竹牌,“红牌领粥,绿牌看病,别弄混了。”

  戊字棚比别的棚子安静许多。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郎中正在给一个妇人把脉,旁边的小童碾着药。赵老六站在一旁等待,感觉小石头在他怀里越来越轻,像要化成一缕烟飘走。

  “热毒攻心,加上长期饥饿。”郎中检查完小石头后摇摇头,“我只能开些清热的药,能不能熬过去,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赵老六跪下来就要磕头,被郎中一把拉住。“别折我寿数,”老郎中叹气道,“要谢就谢太生大人吧,这些药材都是他家的私库出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赵老六抱着刚喂完药的小石头走出棚子,只见一队四匹马拉的朱漆马车飞驰而过,车轮卷起的尘土扑了排队领粥的人们一脸。

  “咳咳……什么人大白天的在灾民堆里跑马……”驼背老头抱怨道。

  旁边一个正在分粥的差役压低声音:“噤声!那是周司马的车驾!”

  马车窗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男子的脸。

  面白无须,眉间一道深深的竖纹,眼睛像两把刀子扫过灾民营地。

  赵老六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却见那目光已经移开,窗帘随即落下。

  马车内,河阳府司马周世铮松开帘子,转向对面坐着的青衫文士:“子陵兄,看见了吗?又多了至少两百流民。”

  被称作子陵的文士点点头,手中折扇轻敲掌心:“这五日已收容近两千人。照这个速度,月底前河阳府外聚集的流民将过万。”

  周世铮冷笑一声:“太生明德倒是会收买人心。开仓放粮,派医施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马车一个颠簸,小几上的茶盏差点翻倒。

  子陵扶住茶盏,若有所思:“司马大人,关于那位‘龙王转世’的传闻……”

  “荒谬!”周世铮突然提高声调,又立即压低,“太生微那个病秧子,三岁还不会说话,五岁才能走路,现在十五岁了连弓都拉不开。就这,还龙王转世?”

  子陵却微微一笑:“可如今四处都在传,说太生公子出生时天降异象,满室生香。更有甚者,说他三岁时曾在后园嬉水,随手一指,干涸的池塘便涌出清泉。”

  周世铮眯起眼睛:“子陵兄莫非也信这等无稽之谈?”

  “信与不信并不重要。”子陵展开折扇,“重要的是流民们信。司马大人请看——”

  他用扇尖轻轻挑起窗帘一角。

  马车正经过一处新搭建的粥棚,棚前立着一面大旗,上书“太生赈济”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