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53)

2026-04-11

  太生微放下手中批阅的屯田户籍册,看向拜帖。

  拜帖大多用桑皮纸精裱。

  韩七又一次开口,语气带上几分困惑, “这些人放着州郡的举荐不做, 偏偏跑到咱们这刚安定的河内郡来, 所为何事?”

  太生微轻笑一声:“韩七, 你可知‘名声’二字, 有时比郡府的令牌更管用?”

  韩七一愣:“名声?”

  “正是。”太生微展开拜帖,内页墨字写得龙飞凤舞, “自后土祠祈雨、剿匪平乱、招抚羌人以来, 河内郡关于我‘神明转世’的传言早已顺着漕运与驿道传遍中原。这些所谓的‘名士’、‘孝廉’,看中的并非我太生微本人, 而是这‘礼贤下士’、‘能容异族’的名声。”

  他顿了顿, 指尖轻点在拜帖某处:“你看这位郑玄,字里行间皆在称颂我接纳烧当羌的‘仁德’,实则是想探探虚实。若我真如传言般心胸宽广, 能破格任用贤才,他们便愿舍弃原有仕途,来此谋个出身。”

  韩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些人在别处不得志,听闻公子这边不拘一格,便都想来碰碰运气。”

  “不止于此。”太生微将拜帖放回案上,“乱世之中,人心浮动。他们更看重的是河内郡如今的安稳——土地复苏,粮仓充实,又有虎贲军与羌骑护卫。比起那些被流民军蹂躏的州郡,这里已是难得的乐土。”

  他拿起另一封拜帖:“你瞧这封,来自东郡的盐商。信中只字未提求官,却大谈‘愿为河内郡盐铁之业尽绵薄之力’。”

  韩七凑近细看,只见竹简上写着:“‘闻河内郡盐池丰饶,铁山藏富,然本地豪强把持日久,恐于民生不利。某家世代经营盐铁,愿引外地良工,与郡府共图兴盛……’”

  “盐铁……”韩七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什么,“公子,河内郡的盐池确是富足,尤其是解县的盐池,年产盐万斛,历来由本地几大家族掌控。还有那轵县的铁矿,据说矿石含铁量极高,只是开采不易。”

  太生微点头:“正是。盐铁乃国之命脉,岂容几家豪强垄断?前几日我查阅郡府旧档,解县盐商王氏、轵县铁商吕氏,每年向郡府缴纳的赋税不足其实际收益的十分之一,其余皆中饱私囊。更有甚者,勾结官吏,哄抬物价,致使河内郡百姓食贵盐、用钝铁,苦不堪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指尖点在解县与轵县的位置:“你看这两处,恰如两颗钉子,钉在河内郡的经济命脉上。若不拔除,日后屯田制所需的农具、士兵的甲胄、百姓的食盐,皆要仰人鼻息。”

  韩七神色凝重:“公子打算如何应对?这两家在河内经营数代,盘根错节,怕是不好动。”

  “硬夺自然不行。”太生微转身,“我要做的,是‘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

  “不错。”太生微拿起那封东郡盐商的拜帖,“这些外地来的商户,虽也贪图利益,却与本地豪强无甚瓜葛。我若给予优惠政策,允许他们在河内郡开设盐铁作坊,与本地商户竞争,既能打破垄断,又能增加郡府赋税。”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冷意:“就像这东郡盐商,许诺‘引外地良工’,怕是早已窥伺解县盐池许久。我只需一纸文书,允许他在解县设立分号,再减免前两三年的商税,不出半年,王氏的盐价就会因为这个竞争者降下来。”

  韩七眼前一亮:“妙啊!公子这是用商人制商人,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夺回盐铁之利。”

  “不止盐铁。”太生微重新坐下,“粮食、布帛、牲畜,凡涉及民生的要紧物资,都不能让某一家独大。我已命韦琮统计郡内各行业的商户名录,准备效仿此法,逐一引入外地竞争者。”

  他再次看向韩七:“对了,你方才筛出的拜帖中,可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人物?”

  韩七想了想,从拜帖中抽出几封:“有几个倒是有些意思。比如这位,自称‘巨鹿流民’,却写得一手好字,还附了一篇关于‘屯田制利弊’的策论;还有这位,说是‘洛阳乐师’,想在河内郡开个教坊,传授古乐……”

  太生微拿起那篇策论,只见上面写道:“‘屯田制虽好,然流民久疏农事,恐效率低下。某以为,可仿前朝’代田法‘,沟垄交替,轮番耕作,既能休养地力,又可增加产量……’”

  “代田法……”太生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人虽为流民,却懂农桑之术,倒是个可用之才。还有那乐师,洛阳教坊的曲子,若能引入河内,倒也能添些生气。”

  他将几封拜帖单独放在一旁:“这几个人,你安排一下,我要亲自见见。其余的,若有一技之长者,便登记造册,分配到各郡县的工坊、屯田营中。至于那些空有虚名、夸夸其谈之辈,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便是。”

  “是。”韩七躬身应下,又想起一事,“今日阿狼派人来说,马场的引水渠已挖通,想请您明日去看看。”

  太生微闻言,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哦?阿狼速度这般快?”

  说起马,他倒想到了黑风。

  这些时日,他忙于政务,倒没怎么去看他。

  太生微揉了揉眉心:“黑风这几日胃口如何?前些日子喂它苜蓿时,总觉得它蹄腕处有些发肿。”

  “已请医官看过了,说是前几日雨天路滑,稍有挫伤,敷了草药已见好。”韩七又补充道,“阿狼还特意送来半袋湟中的青稞饼,说黑风自小爱吃这个。”

  说完,韩七又连忙取来披风:“公子,冬日风凉,披上些。”

  两人穿过回廊,廊下灯笼次第亮起。

  府衙后的马厩位于西侧僻静处,尚未走近,便能听见马匹咀嚼干草的沙沙声。

  黑风所在的马厩被单独隔开,比旁侧的马厩宽敞近一倍,此刻它正低头啃食食槽里的苜蓿,见太生微进来,立刻扬起头颅。

  “黑风,今日可安分?”太生微走上前,伸手拂过的鬃毛,真是……这些时日吃得好,都油光水亮的。

  青海骢温顺地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手背上,随即用毛茸茸的脸颊蹭着他的腰侧,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韩七在一旁笑道:“自打跟了公子,它越发通人性了。前日阿狼派来的人想牵它回营地,它愣是甩着尾巴不肯走,还把那羌兵顶了个跟头。”

  太生微从韩七手中接过青稞饼,掰下一小块递到黑风嘴边:“它是嫌营地的草料不如府里精细。”

  他看着黑风小心翼翼地用嘴唇叼走饼块,忽然想起一事,“马场的事,阿狼说建在何处?”

  “就选在沁水下游的河谷地带,”韩七回答,“那里水源充足,又有大片河滩草地,阿狼说像极了湟中的河滨草场。”

  太生微点点头,手指轻轻梳理着黑风颈间的鬃毛。

  “沁水沿岸吗?……倒是个好地方。只是河内郡以农耕为主,天然草场有限,他打算如何解决牧草?”

  “阿狼早有打算,”韩七从袖中掏出一卷,“他让人勘探过,准备在河谷北侧开辟牧场,种上苜蓿和刍豆。还说要把粟米、黍子的秸秆切碎了混着喂,既省粮又耐饥。”

  太生微接过羊皮纸展开,只见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简易的马场规划图:蜿蜒的沁水旁,一片开阔的河谷被分成数块区域,标注着“放牧区”“马厩区”“草料田”。

  北侧的山坡下,画着整齐的田垄,旁边注着“苜蓿”“刍豆”字样。

  “倒是懂得因地制宜。”太生微指尖点在“马厩区”的标记上,“这处为何要建在高坡上?”

  “阿狼说,河内郡的雨季比湟中潮湿,马厩得建在高燥处,还要多开通风窗。”韩七解释道,“他还特意让人运来黄土垫高地基,说这样能防止马蹄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