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83)

2026-04-11

  “父亲。”太生微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生明德放下茶盏,仔细打量着儿子,“清减了些,函谷关那边……辛苦了吧?”

  他目光扫过韩七和何元,微微颔首示意。

  “劳父亲挂念,一切安好。”太生微在父亲下首坐下,“函谷关已稳,河东郡那边谢昭也进展顺利。父亲,您的气色看着不错。”

  “老样子,老样子。”太生明德摆摆手,目光落在何元身上,“这位是……”

  “回父亲,这位是何元,精通农桑。此次随孩儿回来,专司屯田与农具革新之事。”太生微介绍道。

  何元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小人何元,拜见太生大人。”

  太生明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哦?不必多礼。微在信中提及,你在函谷关试制新犁,成效斐然。河内郡能有此等人才襄助农事,实乃百姓之福。”

  寒暄几句后,太生明德挥挥手,让管家带韩七与何元下去安顿歇息,厅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炉火噼啪作响,檀香袅袅。

  太生明德端起茶盏,又放下,目光几次落在儿子脸上,欲言又止。

  “父亲,”太生微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冀州那边……还是没有兄长的消息吗?”

  太生明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没有……音讯全无。派去的人,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带回来的都是些……模棱两可的消息。有人说在赵国见过他,有人说他随溃兵去了幽州,还有人说……”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太生微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太生宏远在冀州担任别驾,黄盛之乱席卷冀州,魏郡、赵国相继沦陷,郡守或死或逃,兄长身为州府要员,处境可想而知。

  他虽早知凶多吉少,但看到父亲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神情,心中仍是一阵刺痛。

  “父亲不必过于忧心。”太生微压下心头的阴霾,“兄长为人机敏,处事稳重,定能逢凶化吉。冀州虽乱,但并非铁板一块,或许兄长正隐匿于某处,等待时机。我已加派人手,并请谢昭在河东郡也多加留意,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传回。”

  太生明德睁开眼,勉强汲取到一丝力量:“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他顿了顿,也觉沉浸在这沉重气氛中不好,于是话锋一转,“对了,你不在这些时日,府中收到不少拜帖。有些是循例的节礼问候,有些……倒是有些意思。”

  他示意管家取来一叠拜帖,从中抽出几份:“这位是南阳名士许靖,言辞恳切,赞你祈雨救民、平乱安邦,有古仁者之风,意欲前来拜会。还有这位,颍川荀氏的旁支子弟荀衍,虽年轻,但文采斐然,对屯田制颇有见解,也递了帖子。不过……”

  太生明德将其中一份拜帖单独放在太生微面前:“最特别的,是这位张世平。”

  太生微拿起拜帖,只见上面字迹朴拙有力,内容也简洁:“中山野人张世平,久闻公子高义,于农桑一道略有心得,愿献诚,求见公子一面。”

  落款处无任何官职或家世背景。

  “张世平?”太生微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父亲可知此人底细?”

  太生明德捋了捋胡须:“此人颇为低调,拜帖也送得晚,就在你回来前两日。我派人打听了一下,此人并非世家出身,也非名士,但据说在冀州中山郡一带,是个有名的田舍翁,尤其擅长打理庄园,精研土壤改良与轮作之法,名下田庄的收成往往比旁人多出两三成。冀州大乱后,他变卖了部分产业,辗转来到河内,似乎是想寻个安稳之地,继续事农桑。他递帖时还附了一卷简牍,上面写的是他对河内郡土质与水利的看法,颇有见地,不似空谈之辈。”

  擅长农桑?精研土壤与轮作?

  太生微心中一动。

  何元只精于工具与作物,若此人真如父亲所言擅长田间管理,那正是他急需的人才。

  屯田制推行至今,如何进一步提高土地利用率,优化种植结构,正是他思考的问题。

  “此人现在何处?”太生微问道。

  “就住在城南的悦来客栈。我已派人回帖,告知他你归来后会择日相见。”太生明德道。

  “不必择日了。”太生微放下拜帖,“父亲,劳烦您派人去客栈传话,就说我今日午后在府衙书房恭候张先生。”

  太生明德有些意外:“这么急?你一路劳顿……”

  “无妨。”太生微站起身,“农事关乎根本,刻不容缓。若此人真有真才实学,早一刻见面,或许就能早一刻惠及百姓。”

  午后,书房。

  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太生微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坐在书案后,案上摊开的是张世平附在拜帖后的那卷简牍。

  上面详细分析了河内郡不同区域的土壤特性,并针对性地提出了不同的深耕、施肥和轮作建议,甚至提到了利用豆科植物固氮肥田的方法,思路清晰,见解独到,绝非纸上谈兵。

  “公子,张世平到了。”韩七在门外禀报。

  “进。”太生微放下简牍。

  门被推开,一位着褐色麻布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不高,但很结实,肤色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古铜色,面容朴实,眼神却异常明亮有神。

  他见到太生微,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中山张世平,拜见太生公子。”

  “张先生不必多礼,请坐。”太生微抬手示意,目光打量着这位田舍翁。

  “谢公子。”张世平在客位坐下,腰背挺直。

  “拜帖及先生所附简牍,我已拜读。”太生微开门见山,“先生对河内郡农事之见解,鞭辟入里,尤其是因地制宜、轮作养地之说,深得我心。不知先生对如今河内郡推行的屯田制,有何高见?”

  张世平没想到太生微如此直接,略一沉吟,便坦然道:“公子垂询,世平不敢藏拙。屯田制于乱世之中,集流民之力,垦荒种粮,解燃眉之急,实乃良策。然,其弊亦显。”

  “哦?愿闻其详。”太生微身体微微前倾。

  “其一,屯田客多为流民,仓促聚集,农事技艺参差不齐,甚至多有不通农事者。统一耕作,易因管理不善或技艺生疏导致效率低下,甚至荒废田亩。”张世平字字清晰,“其二,屯田营集中垦殖,虽便于管理,却易使地力耗竭。尤其河内郡新垦荒地本就不甚肥沃,若连年种植单一作物,不出三五年,土地必贫瘠板结,产量锐减。其三,屯田客虽分得田地,但终非己有,归属感不强,长远来看,难保其尽心竭力。”

  太生微缓缓点头。

  张世平所言,正是他心中隐约担忧之处。

  屯田制是战时应急之策,非长久之计。他问道:“先生既知弊病,可有良方以解?”

  张世平笑:“世平以为,屯田制可存,但需辅以他法。其一,当兴‘教农’之策。遴选老农或通晓农事者,教授屯田客深耕、选种、施肥、除害等技艺,提升其耕作能力。其二,当行‘代田’之法。”

  “代田法?”太生微心中一动。

  这下他倒想起来这人谁了,他离开怀县前,似乎就有一个帖子写的代田法。

  “正是。”张世平解释道,“此法乃前朝能吏所创,其要在于‘岁代处’。即将一亩田地纵向分为长垄和三条短沟。甽宽深各一尺,垄亦宽一尺。播种于甽中,禾苗生长于相对湿润避风的甽内。待苗长,以垄土培壅壅苗根。次年,甽垄互换位置轮种。如此,土地得以轮休,地力可保不衰,且垄甽相间,抗旱保墒墒之效显著。此法虽初行时稍费人力,但长远来看,可保土地持续丰产,远胜于广种薄收、竭泽而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