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花间闻言转过头,眉头蹙得更紧,“所以呢?往后我为君,你为臣,我们就此分手!?”
见人听到这话又沉默下去,眼皮低垂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安,曲花间心里一软。
“你何时开始在意他人看法了?若顾忌世俗眼光,当初何必跟我在一起?”
穆酒抬眼看他,“可……”
“没有可,也没有可是!”
“若是因为感情破裂你要和我分开,我认!可若是因为我做了皇帝你就要和我撇清关系,那就不做皇帝了,我们回渔湖去!”
说着说着,被压下去的委屈再次爬上来,在眼眶里打转许久的泪水终于找到出口,涌了出来。
曲花间瘪嘴,“这段日子我处理那些公文奏折,都要累死了,你不帮忙,还想跟我分手!”
“没有!”
穆酒连忙否认,他捧住曲花间因劳累少了些肉的脸颊,低头吻去他的眼泪。
“我没有要同你分手,只是在考虑今后该如何自处。”
“有什么好考虑的,不论是什么身份,我们都是要在一处的,连曲宝和林茂都宴请亲朋办了仪式,我们晚了这么久,也该办婚礼了。”
曲花间从怀中掏出一个朱红色的小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两枚素银戒指。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在……你应该猜到了,我原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我的家乡,一个人如果想和另一个人结婚,是需要求婚的,结婚后的两个人要带对戒。”
他取出两枚戒指,将直径大一些那枚举到穆酒眼前。
“你愿意和我成亲吗?若你愿意做皇后,那便做皇后,若不愿意,就你做皇帝,我当皇后也成。”
穆酒抬眸,眼底尽是炽热,他接过曲花间手中的戒指,试了试指围后将其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我愿意。”
“那……唔……”曲花间话还没说出口,嘴唇便被覆住了。
一吻结束。
“傻,三日后就要登基大典了,换我做皇帝来得及吗?”
“这多简单啊,把礼部准备的词改一改,再连夜赶制件你能穿的龙袍就行,原先给我准备的你穿着太小了。”
曲花间认真的回忆着礼部呈上来的流程,看还有哪些地方要改的,结果一只温热的手捏住了喋喋不休的嘴唇。
“逗你的,我对做皇帝不敢兴趣,当皇后还不错,只是文武百官怕是不能同意。”
“管他们做甚?如今几个要职上都是咱们自己的人,礼部那几个也都是底下小官才提拔起来的,根基不稳,其他人更是不足为惧。”
跟着曲花间从渔湖来京城的人,无一不知两人的关系,就算可能会反对,但他们足够忠心。
只要曲花间坚持,就没人能阻止他立穆酒当皇后,最大的阻碍,便是穆酒自己的意愿和穆老那边。
穆酒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周朝好男风的人不少,许多高门大户的也会豢养男宠,但娶男人为正妻的人却很少。
立男子为皇后,更是史无前例。
他自然是相信曲花间不会辜负自己,即便做了皇帝,也不会开后宫纳娶女子。
可到底是君臣有别,即便在床帏之中他为上,可在外头他终究是臣子。
因此他才会听从礼部侍郎的建议,暂且回国公府居住。
曲花间一片赤诚,他反倒是优柔寡断起来,还把人给气哭了,穆酒顿时觉得自己该死得很。
两人说开了,立时便和好如初,开始商量起怎么同穆老开口。
穆老虽然同意他们在一起,但介不介意家里出个男皇后,还未可知。
最后曲花间决定让穆老的宝贝孙子曲酌出马,翌日便将儿子给接出宫来。
曲酌年少老成,平日里端方持重,也只有在祖父面前才会露出几分孩子的娇气来。
还没等他开始撒娇,只将两位爹爹要成亲的事一说,穆老便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还同孙子商量起婚事的细节来。
“你两个父亲在一处也多年了,确实该办一办,不过如今你爹爹当了皇帝,同男子成婚这种事也不好大肆宣扬,就请相熟的亲朋好友聚一聚……”
“祖父,我爹爹的意思是,要册封干爹做皇后!”
“啊!?”
……
好在穆老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事,儿婿如今成了皇帝,还能保持初心是好事,他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会拖后腿。
三日后,新皇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永昌八年腊月初八,曲长安正式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夏,年号为建元。
以次年为建元元年。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封赏有功之臣。
并册封开国功臣正一品总都督、镇国公世子穆守疆为皇后,令钦天监择取良辰吉日举行封后大典。
大典上许多大臣长跪不起,请新帝收回成命,言道从无册封男子为后之先例。
新帝力排众议,坚持己见,直言既没有先例,便开创先例。
并立下誓言,此生绝不纳妃,后宫仅皇后一人。
又立养子曲酌为太子,堵住了群臣以社稷无以为继望陛下三思的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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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情纠葛写不了一点,我笔下的主角只能相亲相爱。
第142章 正文完
因登基大典当日便是新朝的万寿节, 大典结束过后文武百官并没有离开,而是转道去了宫中用以宴请群臣的宫殿。
先帝和徐广义都颇爱奢靡之风,皇宫内外皆是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即便要给曲花间过生辰, 也无需大费周章地修缮宫室。
且曲花间向来不喜铺张浪费, 是以生辰宴办得比较简单, 只让宫人在有人活动的区域挂了些宫灯彩绸。
按前朝规制, 皇帝宴请百官, 非三品大员不得入正殿.
三品以下的官员都只能在外头露天广场上宴饮,往往一场宫宴下来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
如今却不一样,朝中官员寥寥,曲花间让人将坐席摆得稍微靠近一些, 就能将朝中所有官员和家眷全部容纳进来。
那些微末小官从来没受到过这番优待, 虽是席位只在大殿角落里, 也能免去户外凛冽的寒风洗礼。
小官们对这位新皇感恩戴德, 都明白这位是个仁善的。
席间,曲花间自然是坐在龙椅上。
富公公在龙椅下首为穆酒安置了座位,可两人却腻腻歪歪的挨坐在一起。
自曲花间和穆酒说开以后, 他再没扭捏过,恢复了往日的缠人,不管其他官员再如何劝说也无济于事。
宫宴与往日的生辰宴不同,朝中叫得上号的官员都得向皇帝敬酒, 洋洋洒洒说上一大堆祝词,并没有多大意思。
曲花间吃了几口都快放凉了的菜,有些意兴阑珊。
席上的酒自然是葡萄酒,不算特别醉人, 但也架不住每个官员都要来敬一杯,很快他便有些喝不动了。
反观穆酒,他虽是准皇后,勉强算是后宫之人。
可因是男子,官眷们不敢同他搭话,只手下几个武将向他敬酒。
宫宴不比家宴,也不能划拳斗酒,武将们干干巴巴的敬了两三杯后便不再来了,倒让穆酒喝得不怎么尽兴。
好在他很有眼力见儿,见曲花间已然微醺,替他挡起酒来。
两人一冷一热,曲花间性子温和,百官再是生疏也敢上来露露脸。
见穆酒面无表情地接过杯子替曲花间饮下,其他还没敬酒的官员识趣的不再上前。
席间有舞姬伶人载歌载舞,一曲完毕,曲花间露出些许倦意。
“众爱卿自便罢,朕乏了,与皇后先行离席。”
随着一片“恭送皇上,恭送皇后”的声音,曲花间端着架子离开了正殿,穆酒紧随其后。
一到后殿,挺直的脊背瞬间软了下来。
曲花间懒洋洋地靠在穆酒身上,“好无聊啊,以后每年的生辰都这么过的话还不如不过。”
穆酒伸手揽住他的腰肢,免得人滑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