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转头一想,又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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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瞎眼青年:今日刘将军说话怎么瓮声瓮气的?(疑惑挠头)
第30章 踏雪
与刘千户分开, 两人很快就到达马场。
这里离伤兵营和军营都不远,处在两者中间偏西的位置,是一片十分辽阔的草场。
负责放牧的都是些腿脚方便的伤残兵士,他们骑在已被驯服的马匹上, 挥着长长的马鞭, 驱赶着马群。
草场边上坐落着一排排低矮的茅草屋, 一部分是养马人的住处, 一部分是马棚。
看得出这些养马人很珍惜这些马儿, 马棚四面都修建了土墙, 还开了窗户通风,环境也不比人住的房子差多少。
“想不想去套马?”穆酒见眼前少年眼中晶亮,一直盯着那些健硕的马匹,忍不住出声。
曲花间上一次接触套马, 还是在那首神曲的mv里, 闻言有些兴奋。
“可以吗?但是我连骑马都不熟练, 怎么套?”
穆酒圈住少年, 一夹马腹策马奔腾,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套马杆,直往马群最前方的头马而去。
坐下的黑亮骏马本就是万里挑一的好马, 撒开蹄子奔腾起来快如闪电,风声呼啸着从耳边划过,曲花间没忍住发出几声兴奋的吼声。
掌握着无数人口粮生计的少年,也才将将满过十七岁, 若是双亲健在,也该是娇生惯养,无忧无虑的。
而曲花间平日里却表现得端庄持重,温文尔雅, 只在此时此刻露出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穆酒不忍他扫兴,驱驰着座下追风绕着马群绕了好几圈。
不熟悉的马匹惊扰了头马,它带领着马群转向欲往别处奔去,却怎么也甩不掉那匹乌黑油亮的大马。
马上身形壮硕的青年挥杆甩出套马绳,准确落在头马的颈项上,头马感受到危机剧烈奔跑起来。
追风被拉得加快步伐,曲花间被惯性带着向后一仰,却靠进坚实温热的胸膛。
莹润如玉的耳朵迅速充血,他下意识想要抓紧缰绳,指尖却不小心触碰到男人坚硬的手指骨节。
三十七度的体温不知怎么有些烫人,让那白皙的手指也被烫红了些许。他调转方向拉住缰绳末端,若无其事的看向试图挣脱绳子的头马。
两匹马在草场上你追我赶的僵持许久,头马渐渐露出疲态,穆酒低声让曲花间拉紧缰绳,翻身跳过去跨坐在头马背上。
追风跟随穆酒多年,很有灵性,主人离背也没有抗拒马背上的少年,而是慢慢放慢脚步,载着曲花间平稳的追上去。
头马从未被人骑过,此时剧烈扑腾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去,可惜挣扎许久也没能成功。
最后只能缓缓停下,任由穆酒给他套上缰绳,低头啃食着草尖补充体力。
“这就好了?”曲花间惊异的看着穆酒□□优雅矫健的白马,眼神一亮。
好骏的马,一身的毛发雪白无瑕,长长的马鬃灵动飘逸,比他从前在短视频里看到的百万宝马还要威武几分。
“这马好帅!”不论古今中外,男人似乎天然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曲花间也不例外。
穆酒见少年神采奕奕,目光喜爱,也跟着扬起唇角,“确实不错,等过些时日训得乖顺些,再给你。”
“啊?给我的?”曲花间指着自己,惊讶又兴奋。
穆酒点头。
没了头马,马群骚乱了片刻,很快便有另一头马匹顶上领头的空缺,在养马人的驱赶下悠悠的前往下一片茂盛的草地。
两人各乘一骑,慢悠悠发的往回走,曲花间一边欣赏这辽阔无际的边城风光,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跟穆酒闲聊。
穆酒像个合格的导游,带着曲花间四处闲逛,嘴上还附带讲解。
走累了,两人随处找了个树荫歇息,穆酒还猎到只野兔,手脚麻利的放血,剥皮,处理内脏。
曲花间负责捡柴生火,又揪了些认识的野菜准备野炊,“我还没有野炊过呢,感觉好新奇。”
少年略带欢欣的声音传来,穆酒微微一笑。
虽然手边没有调料,但穆酒烤野兔的手艺真心不错,把野菜洗干净揪断塞进兔腹中,用棍子穿起来架在弄灭明火的木炭上慢烤,没一会儿绵密的烤肉香气就包围了两人。
烤兔熟了,穆酒将肉最多最嫩的部位撕下来递过来,曲花间接过来,顾不得吹一吹,咬了一口在嘴里嘶哈嘶哈的嚼着。
“唔,好香!”
野菜的味道掩盖了肉类的腥味,只剩下浓郁的肉香和淡淡的清香味。
这可是纯野生纯天然的食材,再加上穆酒的烤肉手艺确实很不错,曲花间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烤兔子,曲花间懒懒的靠在树干上,有些昏昏欲睡,穆酒从追风背上取下一个水囊,等曲花间喝完后,就着他喝过的位置也喝了一口。
曲花间耳尖再次泛起热意,又想到穆酒是军人,行军打仗时有的喝就不错了,想必平时不讲究这些,而且两人都是男子,兄弟间共饮一壶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自己仁者见仁了。
想到这里,心底又隐隐约约泛起一丝失落。
两人原本打算在树荫下小憩片刻,可能是环境过于舒适,也可能是别的,曲花间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人失去意识,身体也不自觉的软下来,穆酒看着渐渐滑落到自己肩上的发顶,调整了坐姿,让少年靠得更舒服些。
盛夏日头毒辣,好在这里地处极北,气温偏低,又时有微风拂过,曲花间睡得很安稳,一直到日落西山,晚霞满天才渐渐醒来。
头底下的靠垫高矮适中,还自带温度,舒服得曲花间小猫似的蹭了蹭。
等意识全部回笼,才意识到此刻是个什么情况,他尴尬的抬起头,转移话题。“都这么晚了,咱们快回吧。”
穆酒似乎没发现他的尴尬,若无其事的点头,起身牵马。
因着天色渐晚,曲花间的马术又实在拉垮,回去的路程两人还是同乘一骑。
月明星疏,两人抵达将军府已是掌灯时分。
厨娘已经配好菜,只等两位主子回府立马下锅,很快热腾腾的饭菜便端上桌。
两个人,简单的三菜一汤,还有一盏金丝菊花茶,既解腻消暑,又不会影响睡眠。
晚饭味道不错,曲花间不知不觉便吃得有些撑,饭后围着院子来回踱步消食。
穆酒则在院子中间练拳,虎虎生威的拳法刚劲有力,拳头扫过的地方都带过一阵劲风。
可能是怕汗水打湿衣衫,男人此刻光着上身,劲瘦的上半身肌理清晰,线条分明,运动所致的薄汗裹在麦色的皮肤上,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曲花间仿佛听到哪里传来一道口水吞咽声。
意识到自己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曲花间连忙收回视线,假装认真的散步消食,走了两圈后又在角落里石桌旁坐下。
小林搬来一张躺椅,又递上轻纱团扇,甚至还准备了晾凉的花茶。
月光下,少年躺在晃动的摇椅上,手里慢慢摇着一把竹纹团扇,明明是上好的蚕丝织就而成,那留白部分比起少年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的肤色来,还是暗淡了几分。
穆酒打完一套拳法停下来,看到这美好的画面,喉结滚动,动作放缓,不想破坏这一幅浑然天成的月下美人图。
说少年是美人或许唐突,但曲花间年纪轻,面容轮廓柔和,五官也精致小巧,确确实实有种雌雄莫辨的俊美。
曲花间察觉青年停下动作,拿起茶杯对他举了举,示意他过来喝茶,却不想男人会错了意,大踏几步过来接过茶杯便一饮而尽。
曲花间:……
那是他喝过的杯子。
见男人面色如常,略微郁闷的曲花间也只得取了杯子,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喝茶,中间小林很有眼色的添了几次水又默默退下。
待到月上枝头,下午睡太饱的曲花间总算有了睡意,眼见少年开始犯困,穆酒掩下眼中的意犹未尽,目送其进了房间才回到自己暂住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