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精神力一黑一金,在半空中瞬间击迸出足以燃烧掉眼球的光束,紧接着一阵无比尖锐的啸叫,方圆千里的哨兵都被迫听到不同程度的精神嗡鸣。
丰臣珉收起笑意,铮地一声拔出长刀,想要了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哨兵,却见光烟之后,方才还在和他交流得有来有回的藤原上前一步挡在虞望身前,腰侧的刀拔出半截,粉软的唇瓣吐出冰冷薄情的话语:“社长,请不要伤害父亲。”
“你也看见了,是他先出手伤人。”
藤原不为所动:“父亲不会有错的。社长,请您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丰臣珉:“……”
丰臣珉的分化异能至今没有公诸于世。如果说被虞望发现可能是男人的直觉,被藤原这样冷冰冰地控诉,就完全是因为他对这个哨兵无条件的信服。
“慎儿,你躲开。”虞望按住文慎的手,让他的刀回鞘,随后揽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拖抱,“这儿没你的事。好好看着吧,爹一定把这个眼睛到处乱瞟的流氓剁了给你煲汤喝!”
虞望一跃而起,抓起丰臣珉的衣领猛鹰一般往窗外飞掠。这是地下17层,离人造地面还有25楼的距离,窗外光塔高悬,人造的巨物已经随时令轮转到上弦月的轨道,钢化的玻璃被两人钢铁般的躯体砰地一声撞成碎片,伴随着一声粗肃的鹰唳,虞望身后倏然张开一双直径长达数十米的翅膀,猛然一脚飞踹将丰臣珉踹下高空。
丰臣珉飞速往下坠落,唇边却勾起一道诡异的笑容,金色的罡印以他为中心反重力往上射出漫天的流矢,每一个箭镞上都烙有椎心刻骨的诅咒,锁定了一个目标便不会无功而返,势必要锁定者付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
虞望不退反进,那双巨大的鹰翼在身后猛地一振,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如同离弦之箭,迎着漫天金色流矢俯冲而下!
他周身爆发出浓稠如实质的暗色哨兵素,并非用于防御,而是带着吞噬一切的特性,主动缠绕上那些致命的箭矢。被暗色哨兵素沾染的金色流矢,如同被强酸腐蚀,光芒迅速黯淡,其上镌刻的诅咒符文发出“滋滋”的、如同哀嚎般的声响,纷纷崩解消散。
“雕虫小技!”虞望的声音冰冷,穿透风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的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瞬间逼近正在下坠的丰臣珉。
丰臣珉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不变,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是吗?那试试这个如何?”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凭空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怨灵虚影,它们嘶吼着,凝聚成一条条布满符咒的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虞望,锁链未至,那阴冷刺骨、足以冻结精神图景的怨念已经先行笼罩。
虞望认出了这是融合了古老阴阳术的恶毒伎俩,猛地收拢双翼,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翼尖边缘闪烁着震荡的哨兵能量,如同两柄巨大的圆形光刃。
“唳——!”
伴随着又一声撕裂长空的鹰唳,旋转的翼刃与呼啸而来的怨灵锁链狠狠撞在一起!
轰——!!!
能量剧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的锁链碎片和逸散的怨灵能量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将附近几栋大楼的玻璃幕墙震得粉碎。
虞望凭借强大的力量和翼刃的切割,硬生生突破了锁链的包围。
丰臣珉忽然哈哈大笑:“藤原的腿根内侧有一处粉色的烧痕,稍微一摩擦就会发红发痒,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虞望瞳孔收缩。
那种位置,他为什么会知道?
他第一次给小慎过生日的时候,往蛋糕上插了一支糖果形状的蜡烛,小慎呆呆的,没什么反应,点了蜡烛也一直不吹。
当时正好专送员送定制的冬衣来了,他起身去开门拿东西,回过头小慎就已经把已经点燃的蜡烛拔了出来,没等他说什么,那支蜡烛就那样掉在小慎大腿上,一下子烧红了好大一片。
从那之后,虞望再也没有让家里出现过蜡烛这种东西。
“藤原的右边酥晕还有一颗小痣呢,也是粉色的,一吮就泛红。你也是享用过的吧?怎么样?虽然小了些,但滋味不错吧?毕竟藤原的哭声很好听呢。”
就是现在!
丰臣珉眼中金光一闪,趁虞望怔愣,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在空中猛地一踏,仿佛踩中了无形的阶梯,下坠之势骤然停止,身形不退反进,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浓缩到极致的金色罡气,直取虞望的心脏!那罡气之中,隐隐有龙吟之声,带着破除万邪、洞穿一切的锋锐。
“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命,给藤原当个好用的按摩器也不错,但你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面对这致命一击,虞望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他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散去了胸前的部分防御,任由那金色的爪风撕裂他胸前的衣物,在皮肤上留下几道血痕。
就在丰臣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胸膛的前一刻——
虞望的双眼瞬间化为一片纯粹的漆黑,如同两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极致的精神力,无视了物理距离和能量防御,如同最锋利的尖针,精准而粗暴地刺入了丰臣珉固若金汤的精神图景。
丰臣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扭曲,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知在瞬间被撕裂、搅碎,那势在必得的一爪也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僵在半空。
虞望面色黑沉,一把抓住丰臣珉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拳,拳头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能量风暴,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你这狗杂种。”虞望一字一句地吐出来,声音像是被砂片磨过一样,异常涩哑,“去死。”
数声沉重的闷响声后,十二武士自夜空中降临,从虞望手中夺过重伤的社长。
京都筑创最精锐的十二名死士齐聚于此,刀已出鞘,杀气逼人,却无法更进一步让这个胆敢重伤社长的异国哨兵付出代价——
因为地下城最高战力、他们的副社长藤原慎拔刀挡在了这个哨兵的面前。
“これにて決着。”
(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131章 番外·地下城 19
虞望的目光死死钉在丰臣珉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却又带着得意笑意的脸上。那些露骨的、关于文慎身体最私密细节的描述,像烧红的焚钉,一根根钉进他的脑海。
诱/奸。
这个肮脏的词汇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他疼爱了六年、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孩子,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这个禽兽——
虞望眼中的杀意暴涨,周身暗色哨兵素如同沸腾的墨海,几乎要淹没整个夜空。
“父亲!不要!”文慎从未见过虞望如此失控的样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在京都筑创的地盘上杀死社长,那会引发无法收拾的后果。他再次闪身上前,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阻拦,而是动用了几分真力,双臂从身后紧紧箍住虞望的腰:“够了!父亲!住手!”
虞望冲势一滞。
他感受到腰间那拼尽全力的束缚,听到文慎声音里为丰臣珉而发的惶恐和哀求。
……他在护着丰臣珉。
这个荒唐的认知如滚油般浇在虞望内心几近扭曲的怒火上,发出“刺啦”的、令人心悸的声音。极致的愤怒褪去后,涌上心头的是更深、更钝、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文慎,那双总是盛满宠溺或严厉的鹰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被背叛后的荒凉。
文慎被他眼中的绝望刺痛,心脏猛地一缩:“父亲……”
虞望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看丰臣珉。他猛地挥开文慎的手,力道之大让文慎踉跄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一把抓住文慎的手腕,近乎粗暴地拽着他,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