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一副心虚地不敢面对他的模样,虞望本来还想说他两句,看他吓成这样,也不太忍心,又想起郭其野方才那样温和体贴的语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不仅没再训斥他,反而将他搂进怀里,低头碰了碰他沁出冷汗的眉心。
“又没摔到哪里,胆子怎么这么小?小雀儿似的,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把你吓坏了,之前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虞望的手探进轻暖的小袄中,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捋他的脊梁骨,可能是这个季节穿小袄有些热了,文慎后背满是淋漓的水,虞望埋在他软热的颈间,深深嗅闻一口,文慎被他吸得直打颤,有些受不了地想推开他,可一想起方才的事,又觉得对虞望有所亏欠。
“走吧,说要带你去看星星,现在怕是都快子时了,再耽搁下去今晚不要睡觉了。”
“要睡。”文慎逃难那段日子几乎就没合过眼,如今有虞望在身边,他得把之前欠的觉补回来才行。他正长身体呢,一直不睡觉怎么可以。
“那就好好走。”虞望重新牵住他。
文慎心乱如麻,再走还会崴脚的,再说了,他本来就看不太清,一路都走得很慢,要是还要赶回去睡觉的话,这么慢不知道要走到何时去了。
“哥哥背。”文慎站着不动,朝着虞望抬起双手。
“不背,自己走。”虞望不觉得自己有非背他不可的理由。
文慎的右手似乎还残存着另一个男人的温度,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好,但虞望实在太坏、太不解风情了。
“那我去找郭大哥背。”
虞望的脸色立刻黑沉下来:“文慎。”
文慎瘪了瘪嘴,没再说出些不知羞耻的话来,他只是顺口一说,虞望却非常在意。郭其野性格比他好,家底也比他厚得多,长相能力样样不差,文慎方才还自己走得好好的,见了郭其野之后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路也不会走了非要人背,不背就要去找郭其野,这不是欠.操是什么?
“哥哥,我错了,我们走吧,再不走我有点困了。”文慎见他许久不说话,心里惴惴的,有些没底。
虞望松开他的手,文慎暗自心惊,连忙扑上去摸索着想重新牵住,但虞望没让他牵上。他背过身,半蹲在文慎身前,这时才去牵住他的两只手,引着他慢慢趴到自己背上来。
第146章 种田番外 13
路很长,虞望背着文慎,托着他清瘦的膝弯。他的背上常年背着沉甸甸的粮食、半人高的野猪、一个叠一个的竹篓,如今只背着一只软乎乎热烘烘的小猪,还有些无所适从,总觉得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于是将他在背上掂了掂,大手绕过膝弯,擒住他柔嫩的大腿。
“哥哥。”
文慎双手搭在他肩上,乖乖地贴在他颈窝,轻轻弓着背,红着脸,小腿在他身侧一晃一晃。
“嗯?”
虞望侧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哥哥……”
“有什么话直说。”虞望不喜欢谁吞吞吐吐的。
文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背上撒癔症似的扭了扭肢体,轻轻弓起的背磨磨蹭蹭地贴上去,喉咙里无端冒出一些稚软粘腻的声音,虞望不耐烦地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安分一点,不要乱动。
“哥哥!”
文慎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心里仿佛困了只精力充沛的小鹿,浑身的血横冲直撞地乱流,让他安分一点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他恨不得哥哥哥哥叫个不停,但又怕惹虞望心烦,只好隔一会儿叫一声,隔一会儿又叫一声,还非要虞望搭理他,不搭理就要一直喊。
虞望哪里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他们才认识几天?就赖在他背上黏黏糊糊地叫哥哥,这种没防备心的笨蛋真的很麻烦,哪天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还好遇到的是他,要是换做别人,估计没几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是说再不走要困了吗?现在不困了?”
“哥哥背我走,我就不困了呀。”
虞望嘲笑道:“懒猪。”
文慎才不承认:“我不懒,我可以帮哥哥干很多活的。”
“哦?那你说说你来这两天帮我干了什么?”
文慎青涩平坦的胸脯贴在他背上,身体随着他平稳的步伐轻轻地一颠一颠,“哼,我说要帮你掰苞米,是你不让我进苞米地的……再说了,我还帮你暖了床呢。”
虞望的脚步有片刻的凝滞,擒在他大腿的手猛地紧握,隔着薄薄的裤管瞬间掐握出两圈红痕。
“疼!”文慎急呼呼地捶他的肩。
虞望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这么浪?”
文慎看重清名,绝不可能认下这种莫须有的指责:“我哪里浪了?不许这样侮辱我,不许不许!”
虞望也不愿跟他争辩此事,一是觉得确实有伤风化,二是觉得文慎爱发浪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没有争辩的必要。对着他发浪也就算了,他收拾一顿也就好了,要是敢对着别的男人卖弄风骚,看他不把他腿打断才怪。
“行了,你也是男人,以后别再说出给男人暖床的话了,别人听了要笑话你。”
文慎以为他是怕两人的关系传出去惹人非议,想到他乡野莽夫,耳目闭塞,自然不知道男子和男子在一起也是时有发生的事,又想到他虽然迂腐守旧,未蒙开化,却还能罔顾世俗和他相依厮守,心中又难免一片软烫:“我又不对别人说,再说了,笑话我又怎么样,我又不在乎。”
文慎为人向来坦荡,真正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从来不用讳饰,但他也能体谅虞望的顾虑,在村里生活总得顾及闲言碎语。
可是,还是会有一点不开心。
直到抵达深山里那汪清泉之前,文慎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虞望以为他睡着了,也没有想着要叫醒他,结果刚想把他换个姿势抱到前面来,就听他凑到耳边,声音像绒毛一样轻轻扫过耳廓:“哥哥,到了么?”
虞望给他勾魂摄魄的一句话整得极不自在,连忙把他放下来,闷咳一声,稍微侧身对着他:“到了。”
“这是哪儿呀。”文慎根本看不清楚,只能摸索着牵住虞望的手,挪着步子重新黏进他怀里,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杵着他,热热的,戳得小肚子微微凹进一点。
他不是很明白那是什么,于是想要伸手去抓,虞望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粗着嗓子回答他的问题:“可以看星星的地方。”
文慎闻言有些难过,果然没再能顾及戳他肚子的东西:“我夜里看不见的。”
虞望可以忍他吵,忍他闹,忍他莫名其妙发脾气,甚至忍他跟别的男人说话,却唯独见不得他这样。他抬手轻轻在他薄软的眼皮上来回抚弄两下,声音比平日里听的都要温柔:“跟我来。”
虞望折断所有的枯枝,清扫开一条勉强可以供一人行走的路,文慎踩着枯落的枫叶和栾树的灯笼,一步一步稳稳地、慢慢地往前走。因为夜盲,他一向不喜欢走夜路,不喜欢夜里被人看见起居艰难的丑态,摔倒也是常有的事,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磕碰。
但是被虞望这样一手牵着,一手托着小臂,很慢很慢地往前走,哪怕不知道要往何处去,心里也不觉得忐忑。
“好了。”
虞望挡在他面前,让他止不住步子的时候能直接扑进他怀里,稳稳当当地接住他之后,便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他小袄的纽结。
文慎一脸茫然地任他解开,本来还乖乖的,不知道要做什么,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月前偶然间翻看过的一部话本,想起里面有几句屠户与狐妖在山林中野合的描述,淫词浪语,气得他当时把书都扔了,可如今虞望说要带他来看星星,结果做的也是这档子事!文慎羞恼不已,登时在虞望怀里愤愤地挣扎起来。
“别动。”虞望手痒,又想打他了,可揉揉今日才打过的地方,还微微肿着呢,便暂且放过他。
文慎整个人从脸颊红到脚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肚子上戳着的是什么东西,顿时一动也不敢再动,颇有些不知所措地打着颤。他只想着和虞望两情相悦长厢厮守,却忘了还要做这种羞死人的事儿……他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太快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做,他是男子,没有可以好好容纳虞望的东西……只亲亲嘴咬咬舌头不好么?为什么要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