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70)

2026-04-22

  “好了。”虞望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细软的舌尖,示意他适可而止,文慎明显不是很愿意,抱住他的脖子不想结束,虞望忍无可忍,只好逮住他薄软的后颈肉将人缓缓往后拎,细细的银丝拉开一段距离。

  文慎啜泣一声,作势要哭,虞望马上将那截笛子塞进他嘴里,抱着人去了灶房,掀开锅盖,一阵热浪裹着清甜的苞米香气扑面而来,文慎很快止住了泪意,乖乖抱着虞望的脖子,等着虞望给他用筷子串苞米。

  “来,小心烫。”虞望拿筷子单手往苞米芯里插,文慎安静地呆在他怀里,盯着他的动作,腿心蓦然一缩,红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慎。”虞望突然有些严肃地叫他。

  “嗯?”文慎乖乖地应声。

  虞望换了只手抱他,垂目看了眼右臂上的水渍,粗着嗓子问:“是每个男人这么抱你,你都会这样,还是说近来这些时日伤到了哪里,所以才有了这个毛病?”

  话音未落,文慎就羞得连苞米都顾不上吃了,在虞望臂弯用力挣扎两下想要跳下来,虞望和他说正事呢,见他又闹脾气,便沉下脸色打算治治他的心性——

  “虞望!在家么?”

  郭其野刚从镇上回来,拎着一包白及粉,背着一个蓝色的布囊,远远看见灶房里有人影,热情爽朗的声音轻而易举地穿透泥墙:“哎!之前那么劝你把家里翻修一下你都不愿意,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么!”

  片刻沉默过后,虞望打开门,出门时将柴门栓上,没让风再把门吹开:“不是不愿意,是没时间,这不快入冬了么,正好今天有空,想着翻修一下,住着也安心些。”

  “这倒是。”郭其野笑了笑,探头望他背后看了看,没见着人,有些意外,“小慎呢?”

  “还在睡呢。”虞望也跟着笑。

  “日头都晒屁股了,还在睡?”郭其野晃了晃手中的白及粉,“能进去看看吗?顺道讨杯水喝。”

  虞望正想拒绝,柴门就被人从里面敲了敲,郭其野闪身过去开门,只见文慎穿着一身粗劣不合身的麻布褂子,颈间手腕都被那糙得刮肉的布磨得发红,他未束发,乌发冷冷地挽在耳后,脸颊却热热地泛着红晕,素白的双手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陶碗里是清澈的井水。

  “家里没有茶,凑合着喝吧。”

  “小兔崽子。”虞望低低地骂了声,大步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碗夺走递给郭其野,没让两人的手发生任何的接触,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两人的手早已经十指紧扣深深交缠过了。

  文慎虽然年纪小,但身量修长,眼神疏冷,看着很有主意。郭其野仰头将甘甜的泉水一饮而尽,看着文慎,目光温和而不失热络:“多谢小慎,作为回礼,郭大哥给你带了些好东西。”

  他打开布包,里面竟然是好几件染布裁成的棉衫棉袍,都是新织的细棉布,对于一个猎户来说算不得便宜。

  “不用了,哥哥会给我买的。”文慎故意说给虞望听。

  “你哥哥给你买那是你哥哥的事,这是郭大哥的一点心意,听话,让你收下你就收下。”郭其野正色道。

  文慎只是想要出来气虞望一下,没想跟郭其野不清不楚地纠缠,他不想要郭其野的东西,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虞望就站在旁边,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倒显得他不识抬举。

  文慎一咬牙,伸手接过那个装着好些新衣服的布包,余光瞥着虞望,闷闷不乐道:“谢谢郭大哥。”

  郭其野朗声大笑起来,抬手想揉一揉文慎的脑袋,文慎下意识躲进虞望怀里,却没想到郭其野并不放弃,依旧伸手来摸,虞望也没有阻止他,竟然任由郭其野摸他的头发。

  “小慎的头发真漂亮,又长又顺。你哥这里肯定没有茶籽粉,等下次来我给你带些,免得把头发养糙了。”

  “郭其野,你有完没完?”虞望神情古怪地笑起来,“看你稀罕成这样,干脆带回去养两天得了。”

  话音未落,文慎就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虞望隐忍地咬了咬牙,低头凶神恶煞地看文慎一眼,岂料文慎也同样气愤地抬眼瞪着他,眼神要是可以杀人的话,虞望估计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第148章 种田番外 15

  郭其野倒是喜出望外:“可以吗?”

  “哼。”文慎冷着脸,把装着新衣裳的布包往郭其野怀里一塞,转身回了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好像他才是一家之主似的,谁也不搭理。

  “……这是怎么了?”郭其野以为是自己唐突了。

  “别管他,发脾气使小性子呢,每天不这么来一下就浑身不舒坦,且由他去。”虞望接过他递来的白及粉,客套道,“辛苦了,晌午在这儿吃饭吧。”

  郭其野顺口答应:“行,前些日子我到沂梁去,带了些沂梁当地的点心,甜口的,小慎应该爱吃,我回家去取些来。”

  虞望:“……那你去吧。”

  郭其野走后,虞望转身推了推门,推不开,应该是从里面落了门闩。只是这柴门的门闩本就不牢固,虞望把住门框,猛地往里一撞,那木片做的门闩咔嚓一声断了,柴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虞望走进里屋,没见着人,披了件粗褐短打就往灶房走去,灶台垒得高,文慎挎着一个小包袱,坐在灶膛口旁边的小板凳上啃着那根煮熟的苞米,雪白的脸颊被灶膛里时不时迸散开的炭烟扑了一下,沉沉地有点发黑。

  虞望抱着双臂靠在灶房门口,也不进去,脸色看不出喜怒:“怎么?这就收拾包袱想跟郭其野走了?”

  文慎重重地把小板凳调转一个方向,冷哼一声,背对着他,明摆着不搭理人。

  他未束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飘起来,转眼间就被卷到燃着火的灶膛里去,虞望眼皮一跳,暂时顾不上别的,一个箭步冲上前,逮住燃起一点火花的发尾往掌心一攥。文慎只感觉到一阵狂野的风一下子扑过来将他紧紧裹住,侧目望过去,只见虞望低低地俯着身,左手抓着他的一截长发,略有些紧张地、非常在意地,几乎是一个半环抱的姿势,不容置喙地将他拥进怀中。

  文慎心里闷得难受,也不想跟虞望一直置气,见他主动过来低头示好,便想着跟他好好说说,以后别再说那些讨打的混账话。

  他磨磨蹭蹭地转身抱住虞望的脖子,飞快嚼了嚼口中刚刚啃下来的苞米粒,吞咽后正要说话,虞望便一下将他从小板凳上抱起来,大手将他乌密的长发一拢,又顺手托住他的下颌、侧脸,直到耳根,凌厉的眉宇皱起来,似乎又有难听的话要说,但看着他脸上红肉外翻的伤口,终究没再忍心说重话。

  他抱着人去院子里随手扯了几根草,编了个平时用来捆猎物的草结,拢住文慎的长发给他编了个辫子,将草结打在辫尾。文慎头发又密又长,辫子也粗黑发亮,本来想一边扎一根,扎好之后又觉得像村里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于是拆了全部扎到右边,从右肩垂下来,看着温柔成熟些。

  文慎不喜欢别人碰他头发,连兄长帮忙束发都很反感,虞望也是第一次帮别人扎辫子,手笨得要命,时不时拽住几缕发丝生拉硬扯。他坐在屋檐下,文慎坐在他怀里,脑袋贴在他颈窝,疼了也不打人,就嗷地在他颈侧咬上一口。

  一来二去,虞望甚至摸准了他什么时候会咬,头发拆了编,编了又拆,有时候甚至故意拽拽他的头发,也不会很用力,文慎咬都咬累了,头发还没扎好,不由得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这之后任虞望怎么拽,他都懒得咬了。

  “好了么?随便扎一下就可以了。”看着自己的长发被人逮在手里摸来绕去的,文慎本能地有些紧张,但一闻到虞望身上粗粝炙热的汗味,脸颊又红得烫人。

  虞望见他开口说话,想着应该是消气了,于是拎起他肩上挎着的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空落落的,竟然什么也没有。

  “还我!”文慎反应过来,狠狠一爪子劈上去将小包袱抢回怀里,很难堪似的将脸埋进他颈窝,咬牙吼道,“不许抢我东西!谁让你看的!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