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雪(83)

2026-04-23

  “我不是不配吗?”

  萧鸿雪坐桌沿上,静静地看着杨惜,抿唇不语。

  “我以前可能是喜欢过你,”杨惜顿了顿,“但你以为,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我还没那么贱。”

  “你美是挺美,我现在依然会对你有反应……但我,还是更喜欢听话乖巧一点的。”

  “而不是,会在亲密的时候突然给我一刀的。”

  杨惜把手覆在萧鸿雪肩头,掌心使力,倾身而上,将萧鸿雪按倒在桌面上,然后轻轻松松地捉出了他袖里的短匕。

  “这次又想怎么害哥哥?”

  杨惜用短匕拍了拍萧鸿雪的脸颊,然后挑起了他白皙瘦削的下颔。

  “知道吗,美人计用过一次,就不管用了,弟弟。”

  萧鸿雪的脊背硌着冰凉的桌面,仰脸和杨惜对视,两人眼中俱只有彼此,气氛一时竟有些旖旎暧昧。

  杨惜眼神冰冷淡漠,扫过萧鸿雪的脸,“清漪呢?”

  “你把他怎么了?”

  “哥哥对他还真是念念不忘啊……他没事。”

  被杨惜以这种极度威胁的姿势压在身下,萧鸿雪也不挣扎,只望着杨惜轻笑了一声。

  “臣弟只是见此处过于清简,怕委屈了哥哥的小相好,让老鸨给他换了个住处。”

  “他不是很会弹琴,以一曲琴赚得哥哥青眼吗?臣弟实在好奇,是何等高妙的琴艺才能把哥哥勾成这样,故今日专程来此间寻他,让他弹给我听。”

  “他不情不愿,说自己还和哥哥有约……我听了这话,什么都没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大概是不敢得罪我吧,就默默抱着琴去新住处了。”

  “他不愿意弹琴给臣弟听,臣弟没办法,只好命手下侍从向他拜师学艺了。哥哥想他了?他现在正忙着传授琴艺呢,走不开啊……”

  “哦,我们世子殿下也学会恃势凌人了?”杨惜冷笑一声,听出了萧鸿雪的话中之意。

  什么学琴,分明就是派侍从盯着清漪,让他别乱跑,别去不该去的地方,见不该见的人。

  萧鸿雪不回答,将攥在掌心的耳饰举给杨惜看,转移话题道:“哥哥知道,清漪把这条耳坠放在哪里吗?”

  “枕头下啊……”萧鸿雪冷笑一声。

  “如此珍重,怕是每日枕着,朝看暮思,念着送他此物的那个人吧。”

  “这是他临走收拾东西时,第一反应去摸找的物件——但我没准他带走。”

  “哥哥,他也喜欢你。”

  萧鸿雪垂下眼,摩挲着那条耳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眸中闪烁着一些杨惜读不懂的情绪。

  “我生气了,哥哥。”萧鸿雪直起身,攥住杨惜的前襟,往自己身前一带。

  然后,萧鸿雪伸出手,抚了抚杨惜右耳垂上的耳环痕,将耳坠戴了回去,轻语道:“戴好了,哥哥。”

  “不许给别人,”萧鸿雪顿了顿,“如果我哪日发现它又出现在别人手上,我就把那个人的手切下来,和哥哥的耳坠一起装进椟盒里,再给哥哥送回来。”

  “阿雉保证。”

  萧鸿雪看着杨惜,鬓边的银发随夜风轻轻飘动,露出一个苍白病态的笑。

  “……莫名其妙。”杨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打开轩窗,将手中那柄匕首掷了出去,然后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世子殿下今日这么大费周章来此,只是为了为难一个小倌儿?”

  杨惜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有意思吗?”

  “不,”萧鸿雪两手撑着桌案,朝杨惜微微倾身,将他笼在自己怀里,“阿雉是来见哥哥的。”

  “和哥哥有关的,都有意思。”

  “哥哥这些时日一直对阿雉避如蛇蝎,阿雉找不到机会和哥哥搭话,只好多费些心思,委屈一下哥哥的小相好了。”

  “哥哥,对不起。”

  “阿雉再也不会做伤害哥哥的事,我们还像往日在显德殿里那样相处,好不好?”

  萧鸿雪伸出胳臂,想要拥抱杨惜,杨惜冷淡地侧了一下身,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好。”

  萧鸿雪的脸色倏地一暗,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又仰脸一笑。

  “没关系,哥哥。”

  “哥哥,你生气的话,那阿雉换个方式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管什么方式,萧鸿雪,你还这么天真地认为,道歉有用吗?”

  杨惜轻嗤一声,道歉有用的话,他穿书第一天就跪下来给萧鸿雪磕头了。

  “我想……应该是有的吧。”

  “哥哥那日在偏殿里,是真的想要阿雉吧?哥哥骗不了人。”

  “哥哥不是一直想要我吗……来啊,哥哥。现在,阿雉是你的啊……哥哥想怎么玩,都可以。”

  “哦,然后等做着做着,你反手给我一刀?”

  “怎么会……在哥哥心里,阿雉就是这种人吗?”

  “差不多——你闻到茶味了吗?”

  “还是免了吧,”杨惜冷笑一声,“我可不敢觊觎我们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世子殿下了——我也配?”

  杨惜刻意学着一月前萧鸿雪在偏殿讥刺他的话,阴阳怪气地回道。

  “宗人府,我呆怕了。”

  杨惜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萧鸿雪却忽地自背后挑开了他的衣带。

  杨惜愕然地转过身,萧鸿雪半跪在他腿前,垂着眼,用那双素白纤细、质如冷玉的手抚摸着杨惜的前腰。

  而后,他轻轻张开了唇。

  “你——”

  杨惜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咳……”萧鸿雪唇色艷红,用那双冷白见筋的纤手轻轻托扶着,唇喉被刺激得咳了好几声,眼中泛着泪意。

  “哥哥,阿雉这样道歉,可以吗?”

  萧鸿雪在歇气的缝隙间,用手指擦拭了一下自己水色莹润的唇,抬眸望着杨惜。

  然后,他抬手摩挲着自己脖颈那道有些痒痛的伤疤,微笑起来,眼中全是让杨惜陌生的疯狂和痴迷之色。

  “哥哥上回说,要和我两清。”

  萧鸿雪抓着杨惜的手抚了抚自己颈边的伤口,“只是这个,还不算两清。”

  “阿雉那日是以这种事骗的哥哥,哥哥要在这里,真的和阿雉来一次,才算两清吧?”

  “哥哥上次划我脖颈时,露出的那种毫不掩饰地袒露恶意的表情,好美,臣弟只是看了一眼……就有反应了。”

  “不过,臣弟是来道歉的,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态度,这次就让哥哥来吧……哥哥,你想要阿雉吗?”

  然后,萧鸿雪以一种极富暗示性的蛊惑语调轻声道:“哥哥往日在阿雉身上花那么多心思,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来啊,哥哥。现在,我是你的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手解起了自己的衣衫。

  杨惜静静地看了萧鸿雪很久,从一开始的讶然到后来的眼神深邃,他忽地笑了一声,探手摸了摸萧鸿雪的脸。

  “……我的?”

  “我的。”

  杨惜又确认似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居高临下地睨着屈膝跪在地上,身形显得分外纤瘦的萧鸿雪。

  杨惜伸手摸了摸萧鸿雪后脑的银发,带着他的头往前一倾。

  萧鸿雪被刺激地想要干呕,微微蹙起了眉,却依然没有停止含咽。

  “乖孩子,”杨惜笑了,低声呢喃,眸中露出一点浓重到化不开的暗色来,他抚了抚萧鸿雪的脸,“这才是道歉的态度啊。”

  “地上凉,我们去榻上。”

  杨惜俯下身,摸了摸萧鸿雪被地板硌得发红的冰凉膝盖,将萧鸿雪拦腰抱起。

  然后,他伸手探向萧鸿雪的腰窝,只一下便让萧鸿雪脱了力,彻底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