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108)

2026-04-25

  云穗穿了身豆粉的绸衣,今天是重要日子,他特意穿了鲜亮的衣裳添喜气。

  沈延青打了个哈欠,抬起头懒懒笑道:“宝宝,你这样笃定我能考中?”

  云穗郑重地点了下头,他夫君是世上最聪明的人,而且又日夜用功,肯定能考中,若考不中就是阅卷的考官不识货。

  沈延青心里一暖,乖乖起床梳洗,胡乱吃了两口饭便跟着秦霄看榜去了。

  黎阳书院的同窗见两人来了,笑问:“岸筠兄、逐星兄,你们怎的来这样迟?”

  沈延青勾搭上那人的肩,笑道:“是你的迟早是你的,又跑不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岸筠兄说得极是,横竖早晚的事儿。”

  几人凑在一堆儿闲聊,不一会儿就见一队兵丁书吏出来了。

  这院试不发团案,而是发长案,从末名从后往前贴。

  第一榜是第五十名到三十名,朱红榜纸一出,刹那之间人群中便有人高呼“中了”。

  “子沁,子沁,你中了!”秦霄使劲摇晃裴沅的肩膀。

  裴沅见自己的名字赫然立于三十二名之下,眼泪唰的一下就盈满了眼眶。

  中了,终于对家里有个交代了!

  他用力吸了下鼻子,平日那冷若冰霜的脸此时冰消雪融,洋溢着如春笑意。

  周围见裴沅中了,心急如焚,恨不得将那红纸盯出了个孔。

  沈延青见裴沅喜极而泣,轻轻搭上了他的肩。在沈延青心里,裴沅之才不止三十二名,只是他太吃考试状态,这回院试抱恙,绝对影响了他发挥。

  裴沅用袖子蹭干净眼角的泪,一双满含谢意的桃花眼直愣愣看向沈延青。

  沈延青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等了片刻,书吏捧着红纸出来了。二榜是第二十九名到第十一名,少顷,人群中又爆发出喜悦的尖叫和哭声。

  “只剩前十了,看来今年无望了。”

  沈延青听一同窗如此悲叹,心里也不免打鼓。

  他虽对自己有几分自信,但那位学政...况且这文章不比选择题,对错高低没有一个最公平的标准。

  裴沅感到肩上一紧,垂眸一看后温声道:“岸筠莫忧心,你的名字应在首榜。”

  在裴沅看来,沈延青勤奋刻苦,才思敏捷,最重要的是心态极好,不骄不躁,任何时候都泰然自若。

  要知道有的人,譬如自己,纵然肚里有点臭墨子,但只要到了考场就不中用,那肚里的墨水跟闷在细口酒壶里的汤圆似的,根本倒不出来。

  “来了来了——”

  伴随着震天响的呼喊声,捧着红纸的书吏又出来了。

  最后一榜只有十个名字,清晰可见。

  沈延青看着红榜,瞳孔一缩。

  

 

第87章 相公

  “逐星逐星, 你是案首!”裴沅大喜道。

  沈延青从上往下看,第一名是秦霄,第二名是郭立煊, 第三名他不认识, 他排在第四。

  同窗大笑道:“岸筠兄,你中了第四名, 恭喜恭喜!”

  周围见这几个年轻后生不仅人均上榜, 还有两个位列榜首和第四, 连忙拱手道喜, 上来攀谈。

  放榜之后,尘埃落定, 书吏们将前十的头场文墨公示张贴,让众考生查卷,以示公平。

  落榜后的考生多是不甘心的,一股脑涌到张贴的文卷前挑刺。

  沈延青等人在后面遥望。

  “裴兄、沈兄、秦兄——”

  循声望去,只见小大人似的郭立煊带着几个家仆朝他们走来。

  几人寒暄一阵, 郭立煊深深看了一眼秦霄,便带着家丁看文墨去了。

  郭立煊在县试府试已夺两元,若院试再是案首, 那便是小三元及第。

  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院试案首被这秦霄夺了去, 郭立煊在家仆的护卫下, 与拥挤的人群隔绝开, 扬起了稚嫩的脸庞。

  郭立煊存了挑刺的心思,他倒要看看这秦霄的文章比自己强在哪里,为何自己的文章屈居于他。

  刚看了一眼,郭立煊脸色就挂不住了, 大宗师给自己的文章只画了两个圈,而秦霄的文章却有五个圈。

  他心里愈发不平,细细琢磨起秦霄的文章来。

  渐渐的,郭立煊的脸色平缓起来,看完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如祖父所说,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他虽聪慧,但人外有人。

  郭立煊从家仆肩上下来,胸中的矜傲之气被秦霄之文采驱散开来。

  他看向远处笑语盈盈的几人,目光如炬,心道小三元而已,**他们再见真章。

  约好了晚上的庆功宴,沈秦两人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刚走到街口,火红的鞭炮屑子就随风飘到了眼前。

  “两位相公回来嘞——”

  热情的街坊迎了上来,两人被人潮推搡着进了家门。

  一进门吴二姨就扑到了沈延青臂膀上,沈延青见姨母喜极而泣,笑着帮她抹了泪水。

  吴二姨一家来了不说,就连邹家也来了,还送了好些贵重贺礼。

  沈秦两人忙向邹老爷道了谢,邹老爷笑道:“都是一家人,相公何须这样见外。”

  寒暄一阵,秦霄逡巡一圈没找到言瑞的身影,心里着急,也没有心思与旁人闲扯,匆匆拱了拱手便走了。

  回到卧房,他见言瑞躺在床上闭眼小憩,这才松了口气。

  暑热未消,小绿正拿着鹅毛扇给言瑞扇风,见秦霄来了便起身退下了。

  秦霄接过扇柄,徐徐凉风将言瑞的额发吹得漂浮起来。许是风力变化,敏感柔弱的少年蓦地睁开了眼,见到来人,灼灼桃花弯成了月牙。

  “醒了?”秦霄附身吻了下光滑的额头。言瑞嘤咛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抱住了秦霄。

  “符真,小心孩子。”秦霄轻柔地挡住言瑞凸出的小腹。

  不知哪个字惹了言瑞,本来还笑盈盈的一双眸子瞬间蒸起了水雾。

  秦霄见了心慌:“怎么了心肝?”说着便不停啄吻小夫郎柔嫩的脸蛋。

  “孩子孩子孩子,你现在就顾着孩子!我抱一下都不行么!”

  言瑞心里委屈,他现在衣食住行都因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受到管辖,刚才不过抱一下就被说了。

  秦霄抿了抿唇,轻轻往床里坐了坐,从背后将言瑞扣入怀中,埋进温热的颈窝,侧脸细密地舔/舐啃咬滑嫩的脖颈。

  “符真...符真...符真......”

  颈上布满暧昧的吻痕,耳边全是温柔的呼唤,言瑞明知这人又在卖乖,但他向来吃软不吃硬,被抱着亲了一阵,再大的委屈也没了。

  言瑞捏了捏腰上的手指,道:“好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快去陪客人吧。”

  “有岸筠呢,我陪你。”

  言瑞啧了一声,嗔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本来里外之事该我出面料理的,穗儿看我身子重又不能劳累,这才替我张罗。你好端端的,怎好在这儿陪我躲懒,让沈兄一人在外应酬?”

  秦霄笑笑,突然想到什么,急切问道:“符真,刚才放炮是不是惊着你了?有没有事?”

  言瑞摇摇头:“穗儿周全着呢,说今日家里人多事多,怕冲撞着我,就没让我出去,我一直呆房里猫着呢。”

  秦霄闻言松了口气,心中对云穗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他问过大夫,孕夫不能大喜大悲,情绪起伏,否则容易滑胎。因为他一时之气,害得言瑞初期忧伤烦闷,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虽说没什么大碍,但秦霄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言瑞见秦霄又露出自责情态,忙凑上去,像小狗一样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哎呀,都是秀才相公了,怎么还不开心,笑一笑嘛,我喜欢你笑。”

  秦霄闻言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心肝,你开心吗?”

  “我现在是秀才夫郎诶,我当然开心啦。”言瑞挺了挺肚子,“孩儿也开心。”

  秦霄抬手轻轻碰了碰柔软的凸起,语气坚毅得不可思议,“你开心就好,只要你开心,我会努力,争取后面连中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