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140)

2026-04-25

  众人闻言皆点了点头,有一人道:“咱们南阳省离京城有些路程,怀明,莫说已经定了,只怕都出京几日了。”

  各省乡试正副考官由朝廷选拔钦派,任命和出发时间因中央到各省的距离远近而不同。像是最远的几个临海省份,考官四月就会被任命,然后马不停蹄赶往任地。而像靠近京城的几个省份,考官一般七月下旬才会受任出发。

  按照往例,朝廷会在五月末或六月初任命南阳省乡试总裁。受任官员必须在五日内离京,逗留延迟都会被惩罚,甚至临时换人上任,所以最迟六月初十,南阳省乡试总裁就必须出京了。

  商皓嘉清了清喉咙,坐下小声道:“王兄猜得极是,我二舅前儿来了家书,说是五月二十就定了,至于是谁,你们猜。”

  为了防止地方请托,受命官员自己不不会向外声张,有司更不会将任命四处宣扬,饶是京城人,若不关心科举,就算瞧见了也会认为是京官外任。

  可对于参加乡试的考生来说,知道主考官是谁却是意义非凡。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乡试的排名到头来还是得看正考官的喜好。所以考生们会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本省的考官,这样就能进一步揣摩他的文风喜好,为乡试做准备。

  不过山高路远,又是秘密任命,如何得知就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一个性急的说道:“怀明,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给我们透个底。”

  众人闻言都拱商皓嘉说主考官是谁。

  商皓嘉叽叽歪歪打了半天的预防,说不许外传云云,然后才道:“我可是拿你们当亲兄弟才说的啊,一般人我真不告诉。”

  “是是是,亲兄弟,怀明贤弟快说吧,急死人了。”

  “好弟弟,快说吧,若我中了桂榜,到时候我给你磕一个,不,三跪九叩也行。”

  “是啊怀明,你就快说罢——”

  ......

  起哄一阵,商皓嘉终于开了金口:“今年咱们南阳的正考官是翰林院侍讲严逑,副考官是翰林院检讨方开宗,他们两位皆是二甲出身,我二舅在信里还说了,那位严侍讲当年是江南《春秋》一经的魁首,你们之中治《春秋》的可得多上些心啊。”

  众人一听竟是两位翰林主考,有的惴惴不安,有的松了口气。

  陆思则思忖了片刻,问道:“怀明,两位翰林喜好何类文辞?”

  “这个我二舅倒没提。”商皓嘉耸了下肩,“这两位翰林一个是丁亥年的进士,一个是丙辰年的进士,诸位若想观摩翰林文风,可以去找找闱墨。”

  “那二位应该有些年纪了。”陆思则在心里盘算,“而且是江南人士,文章并不算好找。”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都说明日去书坊搜罗一圈,看看还有没有以前江南的闱墨卖。

  正事了结,众人皆朝商皓嘉拱手道谢,他们知晓商皓嘉并不参加,告诉他们这些全是因为商皓嘉热心仗义,否则拿这个消息出去卖,多的是人会给他送钱。

  推杯换盏几轮,暮色四合,沈延青和秦霄两个便起身告辞了,同窗们见怪不怪,知晓他们两个被夫郎管得严,也不强留。

  “岸筠,逐星,我与你们一道。”裴沅双颊泛酡,摇着洒金象牙扇跟了上去。

  “子沁兄,你又没成家,你走什么!”汤达仁拽住裴沅的衣角,不许他走。

  “额——”裴沅打了个酒嗝,眼睛湿漉漉的,“我得去看看我那珍珠侄儿,许久没见还怪想的。”

  秦霄看了满身酒气的某人,轻啧了一声,道:“你还是留下喝酒吧,等明日酒醒了再去看珍珠不迟。”

  沈延青在旁边憋笑,秦霄那嫌弃劲儿都快冒烟了,他怎么可能让一个臭醉鬼靠近奶香奶香的珍珠。

  “哎哟,我外家给我送了一斛珠子,我母亲只用了一半,我又没个妻妾,想着不如给珍珠,那珠子色白,极衬他的名儿。”裴沅搭上秦霄的肩,脸色有些烧,“珍珠多乖啊,又白净又乖巧,若收了我这珠子,就让他给我做干儿子吧,如何?”

  “我晓得了,我先替珍珠谢了。”秦霄心道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至于认干亲这事儿,我回去跟符真商量了来。”

  “哎哟好个惧内的软脚蟹,这事儿你拿主意就是了,怎的,还要跟,三公子,商量啊~”裴沅醉得话都说不利索,却还不忘揶揄两句。

  秦霄长眉一挑,懒得理他,转身就走了。沈延青在旁边吃了一手好瓜,乐得哈哈大笑。

  次日上午,沈延青正在写信,这信是给老尚书相公和陆敏君写的,每半月一封,每次都是厚厚一沓。

  他问题多,甚至有些吹毛求疵,所以纸张就多了些,好在陆家父女都是治学极其严谨的人,对于沈延青这种问题多的学生,反而喜欢。

  毕竟当老师的不怕学生问,就怕学生不懂装懂,半壶水响叮当,到时候学生出了丑,老师也跟着颜面无存。

  吹干墨痕,云穗敲了敲门,说裴公子来了。

  沈延青纳罕,这人不该去逐星家看珍珠么,怎的找他来了。

  到了前厅,只见邹元凡正抱着琳琅,琳琅手里抓着一块碧莹莹的玉佩,裴沅坐在旁边摇扇微笑。

  “哟,来了,走吧,跟我一道去看看珍珠。”裴沅站起身,以扇掩唇对沈延青说:“你瞧瞧,元凡比你还后成亲呢,现在琳琅都能抓我的玉佩玩了,你怎么还没动静?”

  沈延青哪里是吃亏的主儿,反讥道:“你说得很对,不过我好歹还成了亲,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不像有的人,孤家寡人一个,只知道成天儿逗人家的孩子玩。”

  裴沅不怒反笑,捶了他肩膀一把,“你呀你,当真是嘴巴没饶过人。”

  沈延青也不开玩笑了,说他还有事要做,就不陪他去看珍珠了。

  “去呗,咱仨许久没坐一块小酌了。”裴沅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话尾带上了一丝狡黠,“昨天人多我恐走漏风声,不好多言,今日只有我们仨,多喝两杯也无妨。”

  沈延青听懂了弦外之音,嗔了一句:“怪不得昨晚你非要去逐星家看珍珠,原来是这个意思。”

  裴沅嗤笑一声,“他是个木头不接招,你也不帮我,我有什么办法。”

  两人在路上笑骂了秦霄两句,到了秦霄家中,裴沅见秀才郎君坐在亭里看书,抱着一个穿红罗肚兜的小娃娃,粉妆玉琢,十分可爱。

  他撇了撇嘴:“哪有大男人抱孩子看书的,当真是不成体统!”接着侧脸看向沈延青,说:“你以后可千万别学逐星啊!”

  沈延青笑笑,没有回答。

  秦霄见他们来了,抱着珍珠进了小厅,又让丫鬟上了茶果。

  裴沅想说让下人把珍珠抱走,但瞧秦霄的脸色,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

  罢了罢了,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娃娃而已,听到了也无妨。

  裴沅二叔乃是左都御史,与那位严侍讲还有几分交情,他知道的自然比商皓嘉多。

  他二叔五月下旬快马加鞭把信送到了平康,他赶来省城还没两日就收到了商皓嘉的邀约。

  昨日商皓嘉说的那些无关痛痒,今日他说的才是有的放矢。

  沈秦两人听完,心里有了底。

  “严翰林好工整,方翰林喜华丽,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儿,如今告诉你们,也只不过比别人快一二月而已。”

  沈延青点了下头,其实就是玩了个时间差,能多些时间准备。好比高考,他们能比别人多两个月研究真题,不过比别人多刷两个月真题肯定比不刷的效果好。

  说完正事,裴沅才让小厮捧了一个雕镂精致的匣子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层莹润洁白的珍珠。

  这珠子一看就价值不菲,秦霄笑道:“他还小呢,哪里用得上这些。”

  裴沅把盒子捧到珍珠手边,一边捏小娃娃嫩呼呼的手指一边说:“都说了我要认珍珠做干儿子,你当我闹着玩呢,喏,我这礼都带来了,你家夫郎怎么说啊?难道不同意?”